第97章(第3页)
对上萧璘又一次窥视他的眼神,殷帝哼了一声:“我殷国虽然只有一州之地,但辽州百姓无论男女皆悍勇好斗,你们皇帝敢兴兵伐殷,朕必叫他有来无回。”
萧璘连连点头,讨好中又透露几分真诚的畏惧:“殷兵之勇,早已传遍周国各军,不瞒陛下,其实我们这些普通的周国将士也都不想北伐,只有平南侯那种深受高祖皇帝宠幸却渐渐被吾皇忽视的勋贵们才惦记着凭借战功再次被吾皇重用。”
殷帝笑了笑,眼底流露出对萧璘家世的不屑,萧荣的侯爷爵位是靠命大捡来的,萧璘自然跟普通百姓一样,贪生怕死,不知何为忠君报国。
显露过自己不怯战后,殷帝才话锋一转,叹道:“辽州百姓勇武好战,愿为朕赴汤蹈火,朕作为皇帝,却不忍心他们继续承受战火之苦,所以,为两国百姓将士的安稳着想,若你有办法说服你们皇帝罢了伐殷的念头,那四箱珠宝便是你应得的。”
萧璘眼睛一亮,回头看看,再低头思索片刻,激动道:“那我回去就告诉吾皇,说陛下英明神武尤胜令先帝,辽州百姓听闻大周有北伐之意,老弱男丁都争相投军护国,对了,我还要告诉吾皇,就说陛下已经调集民夫在辽西、辽北、辽南修筑长城,东可抵御大周步兵,北可抵御大周或东胡的骑兵,南可抵御大周的水军,如此,辽州固若金汤,吾皇必不敢再议出兵。”
殷帝失笑道:“你倒是机灵。”
两人相谈甚欢,次日,萧璘带着四箱殷帝赏赐的金银珠宝离开了沈城。
萧璘一走,殷帝就与本朝大臣们商议修筑三面长城一事,昨晚他没有在萧璘面前表现出来,但殷帝是真觉得这法子好,既能切实地防御敌国军队,又能震慑元兴帝使其不敢北伐。
殷国的重臣们却纷纷反对,理由是修筑长城劳民伤财,恐会引起民间怨声载道。
殷帝才不管百姓怎么想,他要的是自己能坐享一生的荣华富贵。
至于民怨……
殷帝灵机一动,把征调民夫修筑长城的差事交给了他那位沽名钓誉的三弟荆王。
在抗旨受罚与得罪百姓中间,荆王无奈地选择了后者。
第140章
萧璘远在殷国伪作奸臣吃喝玩乐时,十月初冬,京城这边,三朝元老、刑部尚书邹栋病逝了,享年七十三岁。
邹栋在地方时政绩显著,进京后一直主管刑部,为官刚正无私,百姓们夸他是好官,高祖皇帝、先帝也都很倚重他。
元兴帝刚刚登基不满一年,与邹栋的君臣情分不深,但作为王府世子、东宫太子,元兴帝是听着京城这帮老臣、重臣以及一些贪官奸臣的事迹长大的,如今一位三朝元老去世了,元兴帝颇为感伤,亲率几位文武重臣前往邹府吊唁,并追赠其为肃国公。
罗芙也带着一双儿女去邹府吊唁了,公爹、两位夫兄与邹栋没有私交,萧瑀却是早在当年高祖皇帝彻查前废太子赈灾渎职一案时就协助过包括邹栋在内的三司查案,后来萧瑀先后任御史台院正、御史大夫,与邹栋这位刑部尚书也常有来往。
公事上萧瑀与邹栋是熟悉的同僚,私底下萧瑀极为敬重邹栋,每当邹栋身体不适,萧瑀都会去登门探望。
这样的交情,罗芙当然得走这一趟,夜里还抱着长吁短叹的萧瑀好好安慰了一番。
萧瑀握着夫人的手,又是一声长叹:“我刚入朝时的两位丞相与六部尚书,十几年内陆续辞世,邹老一走,如今只剩柳相与徐相了。”还有两位皇帝,高祖皇帝算是寿终正寝,先帝……
萧瑀及时打断对先帝的回忆,免得再度失态。
冬夜寒冷,罗芙靠在萧瑀温暖宽阔的怀里,可能是少与那些重臣打交道,她并没有萧瑀那么深的伤怀,默默听了一会儿,她抚着他的胸膛道:“生老病死,谁都没有办法阻挡,现在是你送走别人,再过三四十年,就该小辈们送走咱们了。对了,几位老臣都被追赠为国公,轮到你的时候,是不是也能捞个国公封封?”
尽管这种追赠的国公不会传给子嗣,但仍是一种莫大的尊荣,罗芙就笑着猜测起萧瑀的国公封号来:“得看那时候皇上还待见不待见你。待见的话,以你的性情,或许封你为昭国公、庄国公的,不待见你的话,或许会封你为倔国公、驴……”
话没说完,就被萧瑀捂住了嘴。
罗芙兀自笑个不停,柔软的唇瓣蹭着萧瑀的掌心,顾及着邹老刚走,萧瑀才没有做什么。
感伤归感伤,到底不是至亲,次日萧瑀又神色如常地进宫当差了。
然而邹栋下葬不久,七十一岁的左相柳葆修竟也告了风寒病假。
年轻人得风寒不算大病,这个岁数的老人就说不准了,傍晚散朝后,萧瑀奉元兴帝所托,前来柳府探望老丞相。刚被柳葆修的长子引到正院,就听上房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听着都叫人替老丞相难受。
柳葆修见到萧瑀,得知是皇上叫他来的,身沐皇恩的柳葆修流下了几滴热泪,平复下来后,他叫儿子与身边伺候的人都退下,靠在床头单独与萧瑀说话。
“元直啊,你我也算同朝为官十几年了,都很熟悉彼此的性子,我有什么话就直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