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3页)
萧瑀笑着去点灯,再端了屋里备着的水过来,先伺候夫人再收拾自己。
这么一折腾,夫妻俩都很精神,罗芙靠在萧瑀肩头,聊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件白日里她刚有所耳闻的新鲜事,问萧瑀:“皇上真要给先帝服满三年的丧啊?”
萧瑀:“当然,这是皇上对先帝的孝心,既然已经开口,岂有食言之理。”
皇帝守孝可以以日代年,但皇帝们自己愿意多守,大臣们总不能非要阻拦。
罗芙笑道:“那京城有些勋贵高官与贵女们可要失望了,听说有几家闺秀明明已经开始议亲了,皇上这一登基,才二十岁肯定要选后,那几家闺秀的父母就动了心思,说要再留女儿一段时间,其实就是看看女儿有没有机会入主后宫。”
萧瑀:“那都是不疼女儿的,皇家规矩多,王妃们还能出府走动,后妃进了宫除非随驾,否则这辈子都只能深居宫墙之内。运气好的母凭子贵,运气不好的既无宠也无子嗣傍身,处境更加凄凉。”
罗芙想到了先帝的后宫,谢太后是正妻,先帝也对她敬重了二十多年,结果最后险些落个被废的下场。李妃看似盛宠多年,实则根本没被先帝放在心上,证据是先帝驾崩前安排了那么多,唯独没想过给李妃娘几个留条后路。少宠的林妃、梁妃就更不用提了,都还是不足三十岁的年纪,从此却要跟谢太后一样留在深宫为先帝守寡。
“幸好团儿还小,不然以皇上对你的重视,我真怕他看上团儿。”罗芙庆幸道。
元兴帝无疑是个俊美的男子,但绝不是个好女婿人选。
萧瑀信心十足道:“只要我不愿意,他看上也没用。”
罗芙:“……瞧把你厉害的,先帝对皇上都没你这么大的口气。”
萧瑀:“……总之以后你再进宫探望太后的话,不要再带上团儿了。”
罗芙点点头。
澄姐儿才七岁,等元兴帝除服时澄姐儿也才十岁,那时候元兴帝早选后了,甚至还会选几个妃子。京城的勋贵高官之家多的是容貌美丽性情端淑的闺秀,倘若元兴帝要从天下官民之家采选秀女,那他能见到的美人只会更多,所以萧瑀真没怎么担心元兴帝会惦记自己的女儿。
作为先生与臣子,萧瑀更在意元兴帝是否勤政,是否因为上面没有先帝压着了而渐渐惫懒下来耽于享乐,甚至因为身边的宫人或朝中的臣子们犯了什么小错而又动了残暴的念头。
连着观察了半年,萧瑀欣慰地发现元兴帝还保持着做太子时的勤勉,除了批阅奏折处理政务,元兴帝依然会每日抽出一个时辰听大学士们给他讲书,有空了或去司农寺看看有没有粮种改进之法、禽畜饲养良策,或去军器监巡查兵器锻造之术,还经常带上一队御林军骑马就去三大京营看将士们操练。
萧瑀不确定年轻的元兴帝能保持多久这种勤政好学的劲头,但元兴帝有这份心有强国富国的抱负,总是个好的开始。
中秋刚过,冀州总兵李崇送来一封喜报,殷国那位连续成功抵挡住大周两代皇帝三次北伐的皇帝殷复因操劳成疾病逝了,年仅五十二岁!
元兴帝在朝会上让人宣读了李崇的这份喜报,满朝文武都颇为解气,因为先帝驾崩的消息传到殷国后,殷帝居然假惺惺地遥祭了先帝一番,并派人将此事传遍辽州各地,使得辽州百姓纷纷庆贺,说什么大周皇帝遭了报应的气人话。
平南侯梁必正第一个出列,奏请元兴帝发兵伐殷,他愿为先锋!
武官们个个跃跃欲试,就连文官们这边也都是附和之言。
元兴帝居高临下,将文武百官的各种神态看得清清楚楚,等大臣们私底下议论得差不多了,元兴帝才抬手示意众臣安静,道:“收服辽州一统天下乃高祖皇帝与先帝的夙愿,亦是朕即位之初就许下的毕生之志,然北伐殷国战线太长粮草供应困难,殷国又有辽河天险,这是殷复死后也依然存在的两大难题,而且殷复初丧,辽州百姓正处于丧君的悲痛中,大周此时发兵,只会激起他们的怒火与士气,愈发不利于大周。”
柳葆修、徐敛、萧瑀、裴行书等文臣最先赞叹皇帝的英明。
已经六十八岁高龄越来越等不起的梁必正急了,忍不住问道:“那皇上准备何时北伐?”
元兴帝面色微沉,似是很不喜梁必正那咄咄逼人的语气:“良机到时,朕自有决断。”
一个皇帝一个脾气,梁必正在高祖皇帝面前直言快语,在先帝面前已经有所收敛,到了毫无私交的新帝这里,他岂敢放肆?
见梁必正低着脑袋退了回去,元兴帝转而议起了别的国事。
散朝后,元兴帝将包括梁必正在内的几位文武重臣叫到了御书房,人到齐了,元兴帝看眼萧瑀,道:“朕记得,萧尚书曾经说过,殷复的三个儿子皆是平庸之辈,逢此殷国帝位更迭之际,朕更想请诸位群策群力,看看是否有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良策。”
梁必正对上年轻皇帝安抚般的视线,心里舒服了,由衷钦佩道:“原来皇上另有妙计,是臣愚笨,只懂打打杀杀。”
元兴帝笑道:“朕也是受了萧尚书的提点。”
众人都看向萧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