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2页)
元兴帝亲自出来迎接先生,萧瑀跨进门槛转身的功夫,余光都能瞥见外面排队等候面圣的几个官员在交头接耳。
“先生找朕何事?”元兴帝坐下后,一边给萧瑀赐座一边问。
萧瑀婉拒了座椅,看着对面年轻的帝王问:“臣有一事不解,特来求皇上赐教。”
元兴帝正色道:“先生但说无妨。”
萧瑀颔首,问:“昨日臣侄娶亲,承蒙皇上隆恩得了一份贺礼,臣府上下皆受宠若惊。只是臣不明白,臣父不曾侍奉过皇上,臣长兄至今也尚未在皇上面前立下过值得皇上如此恩遇的功劳,故臣不解,皇上为何要厚待臣侄,还是说,皇上准备对京城的勋贵、高官子弟都如此恩遇?”
元兴帝:“……朕特赐贺礼,自然是因为朕与先生的师生情。”
萧瑀先谢恩,再道:“若是臣子娶亲,皇上赐贺礼臣可心安理得地收下,但娶亲的是臣的侄子,皇上因臣的缘故赐礼,实属恩宠太过,臣唯有惶恐。”
元兴帝:“……朕明白了,先生是希望朕能做到赏罚分明,罚不可违律,赏也不可逾礼。”
萧瑀欣慰道:“正是。皇上登基后,曾有官员调侃臣可以在朝堂上横着走,倚仗圣宠横行霸道那是奸臣行径,臣不屑、不敢为之,也愿皇上对臣子赏罚公允,澄清吏治。”
元兴帝思索片刻,道:“那以后先生再来,朕将不再亲迎,朝堂议事,朕也不再敬称先生为师?”
萧瑀笑道:“皇上英明,正该如此。”
元兴帝无奈地在心里摇摇头,别的大臣求之不得的好事,就自家先生……高风亮节。
没过多久,大臣们就发现元兴帝对萧瑀似乎冷淡了很多,裴行书还为此跟夫人罗兰提了个醒。
罗兰自然要去妹妹那里问一问,然后从妹妹口中得知是萧瑀自己去皇上那里求来的冷淡。
裴行书:“……”
这么一个既有真才实学又有崇高品行的人,他们这些同僚得做出什么样的政绩才能堪与萧瑀齐名?
夜深人静,裴行书同夫人慨叹道:“我怕是止步于尚书了。”
一朝可以有连襟俩同为尚书,但不可能让这连襟俩同为丞相。
罗兰嘴角上扬,安慰他道:“妹夫说他做到六十岁就会告老回乡,你争取活到七八十岁,就还有十几年的丞相可当呢。”
裴行书:“……”
第138章
罗兰觉得裴行书得等到萧瑀告老后才有机会当丞相,罗芙却认为连襟俩真能拜相的话,姐夫应该比萧瑀机会更大,因为丞相这职位,上承皇帝下统百官,不光得有执政的才干,也得跟皇帝与百官都处好关系,不是说必须让百官都喜欢他,至少不能让百官看见当朝丞相就头疼。
萧瑀这人,别的本事没有,让皇帝们看他碍眼、让同僚们躲着他走,对他而言就是动动嘴多说几句话的功夫。
好在萧瑀并没有一定要当丞相的志向,罗芙也没盼着他位极人臣,只求萧瑀再不用被贬了,更不要再来一次险些被砍头的劫难。
如今很多京官看到罗芙都面露钦佩,罗芙可一点都不为她救夫的美谈骄傲,因为别人可以对这桩美谈津津乐道,罗芙却永远都忘不了萧瑀被脱去官袍跪在刑场时的被迫折节,忘不了刽子手手里握着的锋利大刀,忘不了那一圈试图将她从萧瑀身边拉走的御林军卫兵。但凡她跟萧瑀差些运气,萧瑀现在已经被埋在黄土里了,她也成了独自抚养两个孩子的寡妇。
再一次从熟悉的噩梦中醒来,罗芙暗暗喘了一会儿,然后转个身,抱紧了睡在旁边的男人。
萧瑀被夫人的投怀送抱弄醒了,暮春中衣单薄,手无意识地在夫人的肩膀、腰间抚过,稍微停顿后,萧瑀的手便探进了夫人的衣摆。
罗芙没有阻拦,夫妻俩都在半梦半醒间开始,再越来越清醒,复在黑暗中沉沦。
“今晚怎么这么有兴致?”
平复下来后,萧瑀在夫人耳边揶揄道。
罗芙:“……我又梦见你脑袋掉了,吓醒的。”
萧瑀:“……梦都是反的,说明我的脑袋长得很结实,以后都不会再有人想砍它。”
罗芙拧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