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3页)
陈汝亮好心地朝他摇摇头,暗示萧瑀不要再劝。
萧瑀再看向后面护驾的二哥萧璘,萧璘直接避开了弟弟的视线。在外带兵的武官或许还可以对皇帝进谏,但御林军从上到下都要做皇帝手中的刀,一切听命于皇上,话太多的话便如一把不听使唤甚至可能反伤主人的刀,很快就会被皇帝舍弃。
无人支持他,萧瑀只能认命地跟在帝驾后面进了城。
等咸平帝在城内完全换上御林军看守绝无半个辽州人的郡守府衙安置完毕后,抓住机会,萧璘带着御林军统领赵羿找到弟弟,皱眉问道:“大军与御林军就差将城内掀个底朝天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有就告诉我们,我们再派人去巡查,确保万无一失。”
赵羿颔首,他不怕萧瑀说话难听,皇上的安危才是他最看重的。
萧瑀:“城内真的只剩老弱病残与妇孺?”
赵羿:“千真万确,包括先帝的两次北伐,每次殷帝都会将所有能用之丁征进军队,助其护国。”
大周有九州的男丁可用,辽州就这么大地方,殷帝再仁慈,该征兵时还是要征兵,不然将毫无胜算。
萧瑀:“百姓家的衣柜、茅厕、地窖都查过了?”
赵羿:“是,凡是能藏人的地方,猪圈、驴棚、柴房、粮仓等等,绝无疏漏。”
萧瑀思索片刻,问:“城中可有容貌十分美丽的女子?”
赵羿:“……我没遇到,不过大人放心,即便皇上要去街上巡视,御林军也会保证任何适龄女子都没有机会出现在皇上面前。”
萧瑀:“凡是皇上入口的饭菜,都必须用我们自带的粮草,若皇上想吃新鲜,也要派人去附近村庄百姓家采买。”
包括城墙、街道以及郡守府内外的巡逻安排,无论萧瑀说什么,赵羿都一一应下。
赵羿走后,萧璘看着弟弟问:“这下可以放心了?”
萧瑀叹道:“再放心也不如在外面安营扎寨放心。”
到底有多不放心呢,萧瑀换上一套常服,叫上青川以及一队士兵,亲自去城中巡视了。大多数百姓都因为惧怕周兵紧闭大门瑟缩在内,街上几乎没有本地百姓的人影,萧瑀便随意选定几家进去查看,再跟老大爷老妇人或是孩童们打探消息,无谓消息真假,他主要是观察百姓们的神色,依次判断城内到底有没有暗藏什么危险。
他的举动很快就传到了咸平帝耳中。
虽然萧瑀是为了他的安危着想,但萧瑀越谨慎越衬得他这个皇帝任意妄为叫臣子操心了,咸平帝对萧瑀就更不满了。
老老实实地在郡守府住了三日,四月十九,李巍从辽河西岸派人送来消息,称大军已经完成铺搭浮桥的准备事宜,随时可以渡河。
咸平帝精神一振,只要大军过了河,将直扑百里之外的殷国都城!
咸平帝当即带着萧瑀、陈汝亮以及三千御林军骑兵出了义城,快马加鞭赶至西岸大营,当晚宿在营中,翌日早上,咸平帝亲自击鼓为渡河的将士们助威。历朝的皇帝们御驾亲征,除了自己有建功立业之心,另一点便是为了最大程度地振奋士气。
看着双臂青筋暴起毅然擂鼓的咸平帝,萧瑀胸口亦有豪情翻滚,昂首看向前线准备渡河的大军。
河西有大周的先头军,河东亦有殷国的弓箭手、步兵、骑兵在提前搭建的长长壁垒后方严阵以待。
辽河尚未进入汛期,此时河面宽达百丈,大周的每一条浮桥在铺搭之时,前头都有战船开路,战船船身能挡住一部分弓箭,船上的弓箭手、盾手也在快速地射杀着对面的殷兵。
然而战船有限,战船上的周兵死去新兵还要从水里爬到船上才能继续射杀敌兵,对岸的殷兵却能随时替换新人,导致大周虽然有三十万的大军,连续强渡三日也没能突破殷兵的箭雨与壁垒。
咸平帝的双臂早抡酸抡麻了,在李巍三位大将军的劝说下,咸平帝带着他的御林军返回义城等着去了。
因为亲眼目睹了本朝将士接连倒在河中染红一片片河水的惨烈,咸平帝心中烦闷,在郡守府待不下去,决定到街上逛逛。百姓还是要营生的,三四日过去,发现周兵真的恪守军令不会扰民,百姓们该开铺子该当工的就都出来走动了。
为了不扰民,咸平帝以身作则,弃马步行,但前后左右还是围了一圈御林军。
这次他没带萧瑀,只点了陈汝亮伴驾。
咸平帝并没有掩饰自己大周皇帝的身份,时而站在摊铺前平易近人地跟辽州商贩闲聊,询问周兵有没有欺凌百姓,临走时再大方地给几两赏钱,时而驻足欣赏某个酒楼门前悬挂的匾额,叫酒楼东家拿来纸笔,他亲手题字请东家点评。
此时此刻,咸平帝已经将辽州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了,萧瑀越说辽州百姓对殷帝忠心耿耿,咸平帝却要提前拉拢一批辽州的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