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惊天大祸(第5页)
几个鬼子端着大枪朝那帮各逃各命的车把式追去。
惊魂未定地闪在金福家门口那块洗衣石后面的传灯脑子急速一转,按着刘全的肩膀说声“别出来”,一把拖住笑嘻嘻反转回来的喇嘛,疾步贴到了墙根:“喇嘛,交给你一个任务,你把全哥糊弄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只要躲过今晚去,明天我会想办法救他的。送下你就赶快回来。我不能再跟他罗嗦了,他太缠人。”喇嘛撇着嘴哼了一声:“我就听你这一次吩咐啊……我是你六哥。”传灯连连点头:“六哥六哥,你是我亲六哥,赶紧弄他走。”
见传灯贴身在另一个黑影里,喇嘛怏怏地走到野狗一般蹲在石头后面发愣的刘全身边,哄孩子似的跟他嘀咕了几句,半劝半拉地朝胡同那头走去。
让传灯意想不到的是,金福家西间炕上竟然坐着满腹心事的徐汉兴。
传灯推门的时候,汉兴正抬起头来,传灯一下子愣住了:“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汉兴往里挪挪屁股,示意传灯坐过来,摇着头说:“你们呀……呵,全乱了,全乱啦。”
听这意思汉兴已经知道了传灯他们去码头的事情,传灯闷哼一声不说话了,他也不知道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这话没法说。
汉兴乜斜着眼睛瞅了传灯半晌,开口说:“刚才外面在闹嚷什么呢?”
传灯把刚才的事情对汉兴说了一番,笑道:“咱家雇了个好工,没帮着干几天利索活儿,先给咱添了麻烦。”
汉兴慢条斯理地说:“谈不上麻烦,要嫌麻烦咱爹就不雇这样的工人了。他是个可怜人,一夜之间没了爹娘,没了老婆孩子,又被人欺负成那样……唉。喇嘛会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吗?”传灯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喇嘛在外面闯**过那么多年,这种小事儿不在话下。”
“就他?”汉兴矜了矜鼻子,“他要是真有能耐,今晚也不能出事儿了。”
传灯反腔道:“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喇嘛,喇嘛的意思只是过去看看山口的动向,谁曾想二哥三哥他们……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过来的呢,是不是大哥让你等在这里的,大哥这当口去码头干什么?”
汉兴讪讪地笑道:“下午我去找次郎,没找着,据说是跟百惠一起被他大哥用车拉走了。回家的路上碰见栾凤山,他说他看见你往元仓码头那边走了。我怕他怀疑什么,说声我知道,直接回了家。怕维持会的人跟踪,我一直没敢出去……”
汉兴说,等了一阵,正在焦躁,喇嘛他妈来了,又纠缠着徐老爷子要儿子。正闹着,栾凤山进来了,说要过年了,下街的大户人家要摊派维持会的口粮,三嫚儿就跟他“搭咯”上了。汉兴趁乱溜了出来。正往元仓码头那边赶,迎面碰上了金福……
传灯不停地往窗外踅摸:“喇嘛怎么还不回来?大哥他们也应该回来了吧?”
门外传来一阵悉索声,汉兴轻咳一声:“汉杰?”
喇嘛愁眉苦脸地进来了:“那个吃屎的家伙脑子有毛病,废了好大的劲才把他安顿下。”
传灯问:“你把他安顿到哪里去了?”
喇嘛说:“还能安顿到哪里?荒郊野外的……我把他送到村东土地庙里了,给了庙祝不少钱呢。”
“你没嘱咐不要让他乱动?”传灯说,“这小子就是脑子有问题,我怕你一走他又溜出来呢。”
“那我就说了不算了,我实在是让他给折腾糊涂了,”喇嘛横着身子躺下了,“这真是一个活累赘啊!这小子说是个‘彪子’还不太像,直念叨你是个骗子,老掌柜的和大掌柜的是好人……”忽地坐直了身子,“不行,我还得把他弄走,不然要坏大事儿!”传灯按住了他:“什么意思?”喇嘛急得脸都黄了:“他说他都知道了咱们干了什么,他看见你后腰上别着一把匣子枪,还看见你跟杨武说话,码头上响枪,你那么紧张,肯定是你跟杨武办了什么事情……”传灯猛推了他一把:“赶紧走!”
喇嘛边穿鞋边问:“把他弄到这里来?”没等传灯开口,汉兴促声道:“对,必须把他弄到这里来,快!”
喇嘛刚出门就被一个人给推了回来,关成羽随后进门,传灯的心一下子实落起来,仿佛漂在海上的一块木头触到了海滩。
关成羽脸色冷峻地扫了里面一眼,回头一望:“大家进来说话。”
张彪和杨武一前一后进来了,后面跟着头顶上冒着热气的金福,最后进来的竟然是一个身穿警备队服装的年轻人。
关成羽把那个年轻人往前面一拉:“给大家介绍一下,玉生,杨文的把兄弟,以后也是咱们的亲兄弟……”
喇嘛着急出门,说声“亲兄弟,亲兄弟”,仰头望着关成羽:“大哥,我要出去办一件要紧的事情。”
关成羽一把将他推到了炕上:“现在不能出去。”把头冲金福一摆,“去外面‘张’(观察)着点儿。”
汉兴沉稳地问:“二哥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传灯猛地打了一个激灵,身上的冷汗一下子出来了,是呀,杨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