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惊天大祸(第3页)
“我押我自己。”杨武的鼻孔长得老大,闷声道。
“呵,开玩笑呢……”瘦脸汉子干笑两声,问张彪,“你们俩是一起来的吧?”
“看你的吧。”张彪横了他一眼。
台子上。卞七亮了一个虚步,一手支在前面,一手护住胸口,来回扫着绕着他转圈儿的山口。
山口的脸上泛着不可一世的光,嘴角一翘一翘,嘴里嘟囔着什么,老虎打量到手的猎物一般打量着卞七。
下面的人群开始起哄:“上呀,上呀……”
突然,山口一蹲身子,横起一腿奔卞七的面门而来。卞七不慌不忙,前腿一撤,后腿就地一扫,山口吃了一惊,托地跳了出去。卞七后撤几步,重新亮出了那个架子。山口又开始绕着卞七转,这次他谨慎多了,脸上没有了刚开始时的不屑。人群中的喧哗声越来越大,有人在喊:“卞七爷,是中国人的就打死他!”卞七不动声色,只是将两只胳膊来回地换着位置。杨武的脸憋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咯响。
张彪暗暗捏着杨武的一只手,轻声说:“别急,还不到时候。”
山口坦克似的往上拱了几次,都被卞七轻巧地躲了过去,脸上明显看出一分急躁。卞七开始活动,他将一直撑在地上的那条腿站直了,另一条腿试探性地弹了几下,山口老鼠躲猫似的来回躲闪。卞七抓住时机突然出手,山口庞大的身躯一下子被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卞七猿猴一般闪到缆绳边上,静静地瞅着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山口慢慢站起来,拧一把鼻子,又开始绕着卞七转。
杨武猛地喘了一口气:“操,瞎鸡巴转什么转呀,老驴拉磨?”
话音刚落,卞七的褡裢就被山口抓在了手里,杨武的一声“当心”还没说出口,卞七就被山口举在了半空。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大家还没看仔细,山口的下巴已经挨了结结实实的一脚,仰面倒在了地上。
大家正在楞神,山口已经横空跃起,双脚齐出,直奔卞七的面门。
卞七腾身半空,翻了一个跟头,鹞子一般稳稳地落在地上,依然保持那个开场时的姿势。
杨武叹了一声:“好身手!”一把攥住张彪的手,“咱们小看了山口,他也不是草包一个……”话音未落,台上腾起一股旋风,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只见旋风不见人影。大家的一声喝彩还没喊完,旋风停止了,卞七重重地摔在地上,胸口赫然是一个黑洞。
山口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轻蔑地挥一下鲜血淋漓的手掌,哈哈大笑。
人群涨潮似的往台上涌,又退潮似的涌了回来……
卞七死了?杨武刚一楞神,眼睛一下子就直了——杨文铁塔一般站在台上,冲正得意洋洋地朝人群挥手的山口勾手指头。
我哥是什么时候来的?杨武正纳闷,台上又起了一阵旋风……杨文从旋风里站出来,抱着双拳冲海啸般的人群拱手。
就在大家都以为山口已经被杨文打死的时候,杨文的身子猛然一硬,山口从后面闪出来,手里攥着一把闪着寒光的铁钩。说是迟那时快,没等大家反应上来,台上已经多了一个人,是暴怒的狮子一般的杨武!
台下的张彪猛然发觉自己的手空了,来不及多想,腾空跳起来,踩着人头,飞也似上了台子。
杨文诧异地揪着自己的棉袄往后看,棉袄后面出现一个指头粗细的窟窿,有鲜血冒出,瞬间湿透了棉袄。
奶奶的,小鬼子背后下手……杨文感觉自己尽管受了伤,但没伤着要害,不禁笑出了声音,哈,老子没那么容易就死。
就在杨文一笑的瞬间,台上先后有两条人影一闪,随着山口一声狼嚎似的惨叫,杨文被拽下台子,风也似没了踪影。
眼尖的人赫然发现,山口的胸口炸开一个巨大的血窟窿,整个仓库炸了营一般闹成一团……
有急促的枪声夹杂在厉鬼似的哨声里,蓦然响起。
传灯和喇嘛已经走在了通往板桥坊的那条土路上,后面一溜鼻涕也似跟着絮絮叨叨的刘全。
喇嘛纳闷地问传灯:“你怎么不搭理他?”见传灯不吭声,喇嘛急了,“这伙计挺可怜,你倒是跟人家说句话嘛。”
传灯没好气地说:“我说的还少呀,这是一个标准的‘彪子’……”一愣,恍然摸了一把头皮,“我怎么能让这个‘彪子’在后面跟着?”回头冲刘全嚷了一嗓子,“还跟着我干什么?不是跟你说了吗,那事儿等我以后倒出时间再帮你办,这么着急,等着继续吃屎呀你。”
刘全不接腔儿,兀自嘟囔:“我吃一勺子大粪,他吃一碗大粪……”
传灯这才发现刘全的脑袋上有斑斑血迹,不觉一怔:“你怎么了,这是让谁给‘忙活’的?”
刘全站住,盯着传灯看了半晌,猴子那样团坐下来,嘤嘤地哭了:“我把事儿办了,我把事儿办了……我吃一勺子大粪,他吃一碗大粪……掌柜的,真的,我真的让他吃了一碗大粪。”
传灯不相信,这种土鳖怎么可能一个人去办这么大的事情?扑哧一声笑了:“全哥你做梦了吧?说,你是让谁给打成这个模样的?别怕,谁敢欺负你,我来帮你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