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产后这一关(第3页)
“我给你说啊,”她像个天使一样语重心长地教育他道,“有些人一旦坏起来,你会发现所有的鬼和这个坏人相比都显得非常善良。”
“咦,我发现你总结得还挺有哲理啊,”他喜不自胜地笑着夸奖道,“不愧是我的好媳妇!”
“熊样!”她开心地调戏道。
“那好吧,”然后他又硬捏着鼻子答应道,“我就纡尊降贵一下,暂且去江大人家里走一趟吧,给他买的东西也全当喂狗了。”
“这还差不多。”她表扬道。
“可是呢,我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收,”他随后又道,活还没开始干呢又开始犯愁了,“这个嘛,我心里也没底。”
“我不是说他不想收,”他看着她那风云突变的脸,连忙诚惶诚恐地说道,“因为他肯定想收,这种人就是死了,烧成一把灰了,骨子里还是带着血孬种的样子,而是说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收我的东西,因为平时人家眼角里都没有我,他又怎么会随随便便地就收我的那三瓜两枣呢?”
“嗯,接着说。”她刺挠道。
“我是怕人家嫌少,嫌腥,不屑于收。”他嘿嘿笑道。
“除了姜月照那样的人可能因为同情你,惜乎你,不收你的礼之外,你说现在的这些人哪个不收礼?”她给他壮胆道,当然也是给他指点迷津,好让他及时地从狭隘无聊的泥潭里爬将出来,“你瞪大眼睛仔细地看看,他们哪个像不收礼的样?他们哪个不是天天翘着脚丫子在家里等着有人送礼啊?”
他不敢吱声了,这种知识他确实了解得太少了。
“我实话给你说吧,天下的人都是喜的东西爱的财,就看你会不会送了,这是人的本性,懂吗?”她变本加厉地开导他道,难得碰上这么一个好机会,“我劝你说话办事千万别太迂腐了,花岗岩脑袋老是不开窍,那样对你没好处。”
“还有啊,”她又补充道,“既然你好不容易地舍回子脸亲自去找恁江局长了,那你干脆就多请几天假,千万别不好意思,你天天给他们讲究,可是他们谁给你讲究了?”
听了媳妇言辞恳切的谆谆教诲,他决定当天晚上就去江海龙那个恐龙怪兽家里去送礼。为了他即将开始的伟大壮举,她甚至出其不意地给了他一个非常深情的浅吻,那个吻带着淡淡的口臭味道,如山坡上的一堆干牛粪,还带着些许好闻的青草味,因为她好久都没有痛痛快快、彻彻底底地刷牙了,但是他觉得很香,因为那个吻是她给他的。
“恁娘那天在我跟前念叨,说什么有的人都是白天喂奶粉,晚上才自己喂奶,你说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还没温存一分钟呢,比农村配兔子还快,寻柳又开始旧病复发了,嘴里不停地抱怨着,“噢,白天我把奶使劲留着,就是不给孩子吃,然后单等晚上我再喂奶,那样的话她可轻松了,晚上就不用起来帮忙了,光让我一个人吃苦受罪,你说她怎么那么拐咕的呢?”
“她到底安的是什么心啊?”她又劈头盖脸地追问道。
“这怎么能叫拐咕呢?”桂卿既有些生她的气,嫌她太多事和过于挑剔了,又着实有些替自己的母亲感到委屈和伤心,“再说了,在自己的儿媳妇跟前你说她能安什么心啊?”
“那谁知道呢。”她冷冰冰地回道。
“她也许只是那么一说,”他着急忙慌地赶紧解释道,又怕其中再出了什么幺蛾子,“也许根本就没想那么多,你又何必无限扩展,无限发挥,又是上纲,又是上线的呢?”
“行了,行了,你就别费尽心机地替她掩盖了,”她继续无礼加无理起来,在他看来其态度简直是异常的恶劣,一点都不可爱,严重缺乏女性特有的温柔,“她就是那个意思,让我把奶留着晚上喂孩子,她好晚上休息,睡个好觉。”
“她肯定也累呀。”他道,不是掩盖也成掩盖了。
“我还就不明白了,你说她白天睡,晚上睡,见缝插针地还是睡,她怎么就睡不足,睡不够的呢?”她歪着头挑衅道,他看她那样子说的也不像是瞎话,“她就不怕哪天睡着睡着死过去了吗?难道说,她是睡死鬼托生的吗?一会不睡就难受。”
“什么睡死鬼托生的,她那就是累呗。”他本能地替母亲辩解道,同时又不敢表现得太生气。
“她累,她累个屁!”她说得更加放肆了,脏话可谓是随口而出,他却拿她没办法。
“她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而且很多时候你也看见了,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种女人呢?”她继续攻击老婆婆道,连一点基本的情面也不给他留,“她要不是睡死鬼托生的,难不成她是猪托生的?”
“你胡扯什么的?”他呵斥道,但是力度不大。
“猪就喜欢吃和睡,”她依然我行我素地说她的,才不管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呢,“别的正经事一点都不知道干。有时候我从外边或者食堂打来的饭,我这边还没捞着吃上一口呢,她那边先抢着吃上了,还说吃完了好干活。可问题是,她饭都吃完了,谁也没见干什么活呀,孩子大多数时候还不是我自己在照顾吗?”
他想了想她说的话,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
“我是顾着这个顾那个,忙完小的忙老的,”她继续抱怨道,单从她的语气上就能轻易地想象出她平时到底有多辛苦,“一天到晚都快忙死了,我真是快要崩溃了,你知道吗?”
他照例沉默了。
“你要知道,我现在还坐着月子呢,你说我有多大的精力能同时照顾好两个小月窝孩啊?”她哭丧着小脸诉苦道,“恁娘她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心疼我,照顾我,就好像我是个外人一样,很多时候甚至连个外人都不如呢。”
“你说说,难道我就是个铁打的人吗?”她问道,眼圈都已经发红了,眼泪很快就要落下来了,“有时候吧,她就坐在那里故意地看着我手忙脚乱的,眼皮连动都不带动一下的,就和个石头人一样,站成井坐成坑,你说说我能不生气吗?”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不干活也行,我体谅她年纪大,也不容易,可是她总得有个关心我的态度吧?”她伤心地说道。
“她什么时候那样了?”他张口言道,这话问得着实差劲,就等于她刚才的话都白说了,真是愚蠢透顶了。
“你不在跟前的时候她就是那样的,”她理直气壮地告状道,仿佛全天下只有他一个人能给她撑腰和伸冤似的,若真不小心失去了他,她就失去了一切的一切,“你在跟前的时候她就能稍微好一点,她很多时候都是演戏给你看的,她其实就是个天生的戏精。”
“我的老头唻,那可是俺亲娘啊,我是她的亲儿,你说她有必要在我跟前演戏吗?”他直接叫道,看那副可怜的样子似乎要愤怒了,但也仅仅是似乎要愤怒了,而不是真的就要愤怒了,或者是已经愤怒了,因为于他而言,在她面前愤怒那绝对是一种极其奢侈的行为,他断断是享用不起的,哪怕只是略微地想一想也不行。
“亲娘?”她把话说得非常刻薄,“我看未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