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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产后这一关(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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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她带着些许庆幸的口气说道,其实也是伤心透顶了,她真没什么好期待的了,“你竟然还没忘了问他怎么处理的,还算你没糊涂到家,你要是一直不问,那就彻底拉倒了,等恁娘把那个东西吃肚子里去,你杀了她也没用了,对吧?”

“唉,有道理。”他嘴上如此回答着,心里还是烦得要命,觉得母亲的做法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儿媳妇身上掉下来的东西,她当老婆婆怎么能背着儿媳妇给吃掉呢?

“刚才谁给你打的电话?”寻柳不再追究胎盘的事了,看那意思就是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她转而又问起另外一件事来,一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豪迈样子,“我看你气的要命,脸色也很难看。”

“噢,是谭向东这孩子打过来的,”桂卿就好像被人提醒着不得不回味了一下刚刚吃过苍蝇这事一样皱着眉头答道,“前一阵子单位里又弄了一个活,准备向省厅申报一个大项目,他们把我也拉了进去。我不是因为小孩不好的事请假了嘛,结果他们非得揪着我不放,该我干的活还是一点不少地让我干,谭向东主要就是说这个事的。”

“你都忙成这样了,他怎么还跟着腚后边催你啊?”她也跟着皱眉抱怨道,因为对这个谭副局长她从他的嘴里多少也是了解一些情况的,那个人也不是个好鸟,“离开了张屠夫,就吃不上猪肉了吗?”

“唉,单位不就是这样嘛,”他较为无奈地叹道,话语当中多少都有点麻木了,“能干的累死,不能干的闲死,活总是跟着人跑。你说小奇采病得这么厉害,另外还有个小清音,我就是浑身是铁,又能打多少钉?刚才我给谭向东一解释,我说我已经请假了,而且家里确实有事,真抽不出空来顾项目申报上的事,你猜这孩子他怎么说的?”

“他怎么说的?”她连忙问道。

“他说,你在医院弄弄就是的。”他又气又急地说道。

“我※※※※,他家的亲人要是趟医院里病得很厉害,他还能有心情在医院里干工作吗?”他接着痛骂道,骂着骂着心情就好点了,看来有些事情确实不能老是憋在心里,“再说了,就是我想干,想积极,医院里也没有这个办公的条件呀,对吧?”

“那还用说。”她夫唱妇随道。

“你说他这个※※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继续骂道,可见当时有多恼火,“居然能说出这种丧良心的话来。”

“不是个熊玩意呗,你理他干嘛?”她不轻不重地跟着骂道,仿佛骂了几句狠话就能改变谭向东的人品,或者就能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喂狗一样(估计狗肯定也会嫌腥,不愿意吃这厮的臭肉),“这些家伙都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有时候一点人性都没有,一点都不讲究,就知道欺软怕硬、欺下媚上,对老实人一讹再讹。”

“唉,没有点狠心能干到那个位置吗?”他非常无奈地笑道,又觉得自己既然看透了这个理,也就不应该这么难受了,可问题是他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所以该怎么难受还是怎么难受,“都爱惜这个爱惜那个,心疼这个心疼那个的,那公家的活都安排给谁干?”

“什么是官?”他又滔滔不绝地延伸开来,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话有道理,她要是不听那可真是有点可惜了,“官字两张口,官就是专门指挥别人干活的,属于典型的动嘴不动手的角色,而不是带着别人跟他干活的。所以啊,他们平时一个一个都呱啦呱啦的,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显得有多能似的,天下就没有他们不懂的事,结果一到正经事上就拉倒了。尤其是那个谭向东,肚子里什么货色没有,一天到晚就知道缩着乌龟脑袋到处找酒喝,而且脸皮还特别厚,简直比城墙还厚……”

“要不然人人都争着去当官了,”她笑着讽刺道,比他还要通达几分,“能捞油水先不说,至少不要亲自干活了,对吧?”

“享受在前,干活在后,吃苦更在后,”他有感而发道,虽然也知道这样想难免有点消极,但是却非得说出来才略微好受点,“这是当官的基本动力,也是大多数人非常普遍的想法。”

“当然了,当官的当中也有那种一心为了别人,一心为了大众,而很是考虑个人利益的好人,”为了避免在逻辑上走向另外一个极端,他又较为客观公正地提道,“但是他们毕竟是少数,只能代表一类人,而不能代表所有的人,更不能代表普遍意义上的人。”

“当官是一回事,做人又是另外一回事,”她很罕见地这样议论道,说得还真像那么回事,“这是两种完全不同性质是事,不能混为一谈。有的人虽然当了官了,但是身上的人味却淡了。”

“唉,咱就别操这些淡心了,和咱关系也不大,反正我是八辈子也当不了官了。”他接着就自嘲道。

这话倒是真的,他这种人怎么能当官的?他要是能当官的话,那是个人都能当官了,而且天下肯定会大乱特乱。

“哎,对了,我记得你一共也没请几天假呀,”她有些不解地说道,忽然就想起了这件事,“应该耽误不了多少活啊,谭向东他怎么就那么着急地跟在你腚后头让你干这干那呢?”

“我替别人干活,那没事,这个谁都没意见,要是让别人替我干一点活,那就比登天都难,你明白吗?”他非常心酸地冷笑道,丝毫不打算掩饰他心中对某些人和事的鄙夷不屑之意,尽管他这样说在现实中一点意义都没有,“假如你要是谭向东本人,恐怕你也会硬压着我干的,而且还压得冠冕堂皇、理直气壮。如果我稍微有点抵触情绪,或者发点牢骚的话,那么好了,一定会被你抓住把柄,一定会被你告到一把手那里的,而且我还永远都没解释的机会,这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道理嘛。我前边干了一万件事没有什么功,后边不干一件事就是过,而且还是罪不容赦的大过。”

“嗯,确实也是这么回事,你说得比较到位。”她也有些悲凉地点头回应道,或许是心疼他,或许是怜悯他,或许是轻轻地看不起他,反正她也说不很清楚自己的意味。

“不过呢,”她又斟酌着建议道,并且认真地看了看他的脸,“我觉得你还是得上恁一把手家里走一趟,多少也送点礼,让他面子上好看点,这样你请假的时候也好说话呀,对吧?”

“我前边请假也是按程序来的呀。”桂卿道,他有些着急了。

“你着什么急呀?”寻柳白愣着两只眼睛指责道,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觉得他遇事就是爱沉不住气,“按程序是不假,但是你没专门找恁一把手汇报这个事呀,对吧?”

他不说话了,只能好好地聆听她的教诲了。

“光副职批你假了,但是一把手没发话呀,所以他们干活的时候当然照样找你了,而且以往他们经常你,支使你都支使习惯了,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她像个温柔至极的标准好女人一样循循善诱道,如同伺候已然喝醉酒的他,“你要是直接找一把手批假,那情况就不一样了,既然一把手都同意了,谁还好意思再支使你?”

“问题是,我这样的小兵请假,按规定不需要一把手亲自审批的,因为请的天数不够。”他还想为自己辩解,却不觉得自己呆傻。

“对,虽然你说得有道理,”她先扬后抑道,真如敲核桃一般费劲,“但是呢,你现在按规矩来,他们不是照样讹你,踩挤你吗?”

“你那天自己还说了,你都按规定请完假了,柏为善那家伙还是照样在一把手面前点你的名呢,对吧?”寻柳换了个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方式接着教育桂卿,一副非要把他当场训好不行的样子,“你要是去找他理论一番,他肯定说他忘了,你要不去找他理论,他就明着给你使坏,最后你能怎么着他啊?”

他确实不能怎么着人家。

“单位里别管什么事,一把手能问那么细吗?”她慢条斯理地启发道,心里还是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材,“柏为善故意点你的名,你不在,人家一把手就认为你是有事不请假,对吧?你想想,连着来那么几回,一把手对你什么印象啊?单位里谁会那么好心,替你去一把手跟前解释解释,说你其实已经按程序请假了,对吧?”

他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

“最后你就是冤枉死,你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又是死在谁的手里。”她补刀道,说的也都是实情,总算打动了他的心。

“你说,坏人能得好吗?”他又开始说气话了。

“他们得不得好的这个不好说,”她极为爱怜地嘲讽道,带着盈盈笑意,顿时觉得他也是很可爱的,反正傻子和孩子也差不多,都属于屡教不改的可恶角色,“反正现在是你先不得好。”

“这个,我承认!”他赌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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