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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可恶的老婆婆(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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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知道这究竟算什么,毕竟那是自己的亲娘。

“作为一个当儿媳妇的,我好意思当面直接说她吗?”她此话问得很有道理,事实上她确实也没当面说她老婆婆什么难听的话,还算给对方留了几分薄面,“我还不是只能咬牙忍着?”

“噢,单等她老人家睡醒了,睡足了,睡够了,”她絮絮叨叨地衔恨言道,已经进入持续发飙的阶段了,“翻身打滚的睡得都睡不着了,就开始穿着鞋满屋子到处乱寻摸了。”

“这间屋她看看,那间屋她瞅瞅,”她非常鄙夷地学着老婆婆的讨厌样子发牢骚道,“阳台、厨房、厕所、洗刷间,她哪里都去,连搁杂东西的小屋她也得进去瞧瞧,叫我说啊,连专业做贼的都没有她查看得这么仔细,就和要逮什么人似的。”

他也能想象出她所描述的那种情况。

“就这两间掉不开个腚的小屋,”她带着熊熊怒火非常不解地问,把他问得那是绝对的哑口无言啊,“又是自己儿子的家,又不是什么豪华大别墅,她回回来回回看,她到底想看什么的?”

“还有,每次做好饭,我这边还没开始动筷子呢,她那边倒先抢着吃上了,你说气人不气人?”她索性把想说的话一口气都说完,她真不想在以后的某个时间段里再一次提起这些让她头疼不已的烂事了,“我现在就专门地问问你,恁家以前都是这么待客的吗?”

“吃完饭,她连碗也不刷,地也不扫,”她接着诉苦道,就知道他嘴里也放不出来一个像样的好声音,“要么躺在沙发上接着睡她的,或者歪那里看她的电视,要么抹抹嘴直接就走了,就和走亲戚或者住宾馆似的。你说说,她到底是来伺候我的,还是来让我伺候她的?”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他在心里自嘲道。

“不是我在你跟前有意地嚼舌根,”她继续控诉道,心中的怨恨和委屈真如滔滔江水一般延绵不绝,“没有一回,她不把厨房给我作践得烂七八糟的,没有一回,她不把客厅给我作践得烂七八糟的。”

他的脑子不能再想了,于是只好闭上眼睛。

“哪回都是活还没干多少呢,”她的声音犹如效率最高的机关枪里射出来的一梭子一梭子的子弹一样,呼啸着刺入他的脑海中,让他感觉真的是生不如死,甚至是死了也不得安生,“倒是把一个好端端的家弄得和打仗的样,一片狼藉,哪回都是她走了以后,我再跟着收拾好半天才能弄利索。”

“你说说,她来这里,名义上是来伺候我的,可实际上呢?”她又开始问他了,真是一点记性都不长,纯属做无用功,“到底是谁伺候的谁?她又邋遢又懒,她这不是故意来咱家作践我的吗?”

“咱家的衣服就是臭了,她替我洗过一件了吗?”她开始举例子了,这也是论证自己观点的一种好方法,她天然地就会使用这招,“咱家的地就是脏得不能入人眼了,她替我拖过一回吗?”

他想了一下,觉得她说的应该是事实。

“我都不明白,她回回来咱家都是干嘛的呀?”她如此问道,又一次给他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叫他根本就无从应对。

“我有时候都怀疑,”她终于快要做总结性发言了,正如再大的洪水也有消退的时候一样,他也终于看到点希望了,因为他觉得天快亮了,“你到底是不是恁娘亲生的。”

“这个事你根本就不用怀疑,”他在万般无奈之际,只能用这种自我戕害的办法来化解她心中那片无限的仇恨了,“你可以怀疑我不是俺爹亲生的,但是你不用怀疑我不是俺娘亲生的。”

“那是因为,你要不是恁娘亲生的,我估计她连往咱家来都不会来一步,我说得对吗?”她好像把世间的一切都给看透了的样子,冷冷地说道,而且口气十分生硬和尖利。

她知道他是说不出来什么的,所以她才敢这样说的。

“随便你怎么想吧,”他已经彻底放弃了想要通过逗她开心的方式来迅速结束当前不利局面的那种奢望,转而有气无力地说道,“反正是亲生的也好,不是亲生的也好,我还不至于要去花钱做一个亲子鉴定,既然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了。”

“谢谢你嘴下留情,”他异常平静地回应道,终于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了,“积了这么大的口德。”

她随即给了他一个无味的沉默。

“好吧,”他带着不得不宽容的语气淡淡地说着,一心想要替她圆了那个说笑话的梦想和努力,“等我攒够了做亲子鉴定的钱我就去做,省得你整天怀疑我不是亲生的。”

“不是我无缘无故地怀疑什么,”她大声地抗议道,不想承受任何不体面的名声,“是她可疑,是她的做法十分可疑!”

“你的心情好点了吗?”他柔声地问道,此刻已经心如止水了,“只要你高兴,你说什么都可以,你骂谁都行,我不在意。”

“讨厌了,我是那种随便说别人,随便骂别人的人吗?”她终于肯破涕为笑了,于是便趁机撒娇道,并不失时机地打了他一粉拳,这一拳虽然痒在他身上,却疼在她心里,“恁娘那么对待我,我和她红过一次脸吗?我在她跟前说过一句难听的话吗?”

这倒是没有,真没有。

“我哪回不是照顾她的面子,对她笑脸相迎、以礼相待?”她又笑靥如花地自夸道,“叫你说,我这个儿媳妇做得还不够好吗?”

“够好,确实够好!”他道,心里似乎有点暖意了。

“其实吧,我也就是在你跟前稍微地发发牢骚罢了,”她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向他抛了一个略显暧昧和挑逗的,但也却足够让他感到讨厌和鄙视的眼神,“要叫我和她正儿八经地吵架,我还真干不上来呢,我可不是农村那种死不讲理的恶老娘们。”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噢,对了,”她突然又雾雾症症地杀了个回马枪,搞得他有些措手不及,虽然还不至于目瞪口呆,但是也离此不远了,“那回恁娘看我捂着鼻子从厨房跑到卧室里,然后打开卧室的窗户透气,她就直接说我脸上,你就不能戴着口罩做饭吗?你就那么不能闻油烟味吗?你说说,她这叫什么话呀?难道说我不能闻油烟味是装的吗?难道说是我自己想吐的吗?”

“肯定不是呀。”他装作打抱不平的样子道。

“我几乎都快要被肚子里的孩子折磨死了,她还这样说我,你说我能不生气吗?”她笑眯眯地抬头看着他,嘴里甜丝丝地说道,“我但凡能闻一点油烟味,我还用得着让她来做饭,看她的那张老脸吗?”

这次笔试,就是申论那场,他本来可以考得很好的,但却硬是被一泡突如其来的尿给憋砸锅了,因为入场前他光想着家里的烦心事了,竟然忘记提前去趟厕所了,可谓是严丝合缝地在阴沟里翻了船。

“你看看你炒的土豆丝,那还能叫土豆丝吗?”在空气已然变得凝滞不通,气氛十分紧张的申论考场上,他有好几次想起了他临出门前她对他发出的阵阵抱怨声,“挺生烂不熟的,看着就让人干哕,还一点盐味都没有,你难道想淡死我啊?”

“另外就是,油也放多了,”他真的不能再想她当时说的那些话了,再想下去他整个人就全完了,“而且还没怎么熬透,闻起来一股子呛人的豆腥味,腻歪死人了。这些事我都说你多少遍了,你就是不长记性,你到底是什么脑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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