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正式登记了(第5页)
“谁要是敢给我一点脸看,”她不知天高地厚地表明道,这显然是一种充满血腥味的预警,“或者在我跟前说一个‘阿’字,看我能饶了你,还有恁一家人。”
“哎呦,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他随口回道,同时在脑子里迅速地盘算着到底该怎么接招,这简直是一道送命题啊。
“正儿八经的好话呗,”她平静地回道,“还能是什么话?”
“我实话告诉你啊,”他赶紧表情严肃地宽慰她道,后边的话虽然说得有点太满了,都满到缺乏一定的可信度了,但是考虑到反正也不用现在就兑现什么,他也就不再多想了,“不管咱以后是生个男孩还是生个女孩,俺家里那肯定是得把你当成老姑奶奶伺候着呀,这个事你还用问吗?你还用担心吗?我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答案。”
“哼,但愿吧!”她不置可否地回道,算是正式结束了这个令她自己都感到讨厌的话题。
女孩子嘛,谁不怕亲自生孩子?那个场景想想就让人无比害怕,仿佛上战场白白地去送死一样,就是不死也得扒层皮,她当然要提前有所反应了,因为所有的预防针都得打在前边才管用。
既然就喝喜酒一事请示完领导了,他便不再言语什么别的了,而只是亦步亦地趋慌里慌张地跟着她的步伐看似很随意地逛着,既不敢离得太远,也不敢跟得太近,既不敢把手插进裤兜里硬装潇洒,也不敢把手背在身后愣充老成,同时还有无数个既不敢和也不敢。
他们整整逛了一个多小时,也没买到一样想买的东西,可谓是白白浪费了这么长的时间。当然,这里面的原因主要还在于她,是她看看这也不满意,瞧瞧那也不合适,所以最终什么也没买成。而在他看来买东西这事其实很简单,就是一看价格二看品牌,其他的真没什么好挑的。如此一来,在他眼里本来很温馨有趣的购物过程实际上就慢慢变成了一个不断生气和不断烦闷的过程,而全然失去了逛街的本意和陪女朋友应当有的天然乐趣。
其中有好几次,当她冷不丁地微笑着征求他的意见,而他也微笑着说“行,行,我看着还可以”的时候,她随即就毫不留情地讽刺他道,“你就知道说行行行,一点主见都没有,要你来是干嘛的?”又有好几次,当他说“我看着不怎么样啊,唉,真没相中”的时候,她又随即就挖苦他道,“哎呀,土得要命,这个你也能相中,你到底是什么眼光呀?”而每当他因为怕说错话惹得她不高兴,从而闭嘴不发表任何意见和看法的时候,她则更是气得要命,甚至眼看着就要发疯了,抱怨他和个闷葫芦似的,关键时候连一个屁都不会放。他觉得,要不是考虑到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或许真会失去理智。
不说不行,说得不对也不行,关键是说得对与不对他还当不了家,这可真让他感觉十分为难,也十分气愤了。尽管心里憋着长长的一口气,可是他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因为毕竟她也是为了准备结婚用的东西才来购物的,本身确实也很辛苦的,而且她的身子又是那么的娇弱,娇弱得好像一阵大风就能把她给刮跑,要是不用根结实的绳子把她拴住的话。女人到底有多难伺候,他算是初步尝到滋味,也大体上知道厉害了。
出了本县最繁华的金碧大厦,他也没再动自行车,两人便往东走了几步拐进了一家小小的花店。她照例又是一番没完没了地翻看和询问,看了这花看那花,问了这价问那价,搞得他都烦得不撑了,直替那位一直都和蔼可亲地接待她的老板娘叫亏喊冤。
都二十多分钟了,他见她还是没选出要买的花,便悄悄走出店外去等她,顺便散散心,出口气。她看见他一声没吭地出去了,心里的火气也跟着冒了出来,觉得他不知道心疼她,至少是现在不懂得心疼她。
“一共多少钱?”他看着那个由像在锅底被烧焦了的烂树枝子一样的薄木条简单拼接起来的花篮,耐着性子问道。
“花篮50,花50,一共100。”她迎着秋日正午强烈的太阳光微笑道,尽管她也看出来他脸上的不高兴了。
“这还是讲完价的吧?”他看了看花篮里的白色百合和粉红色干枝梅冷冷地说道,不悦之情显而易见。
“对呀,老板娘还让了20块钱呢。”她一脸天真的笑容,明显是想要讨好他的意思,免得他怪罪她乱花钱。
她现在的钱不光是她自己的,同时也是他的,正如他的钱也不光是他自己的,同时也是她的一样。她和他是一条绳上拴着的两只小蚂蚱,从今以后,直到他们以为的永远。
“先不说这个花,就这个用烟熏火燎的烂木条拼起来的花篮,它真值50块钱吗?”他歪着头问道,觉得那个花篮的颜色和狗哕的一样难看,真不知道她是什么烂眼光。
“什么值不值的,买了就值呗,”此时的她仍然想挽回一点自尊,于是略带尴尬地说道,“要不你自己做一个?”
“你把它退了,”他板着脸回道,竟然说起真的了,这让她感觉非常意外,“回头我给你做一个,保证比这个还好看。”
“我不退!”她倔强地说道,同时脸上的笑容顿时也凝滞了,冰冻了一般,不晓得他下一步会说出什么吓人的话来。
“果真不退?”他又问,带点威胁的意思。
“刚买完的东西,我挑了半天,选了半天,凭什么要退?”她口气强硬地回道,想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可恶,“再说了,我刚才买的时候谁叫你出去的?”
“你老是拿不定主意,我不出去吗?”他生气道。
“噢,你不帮着我挑,帮着我选,也不替我讲价就算了,”她满脸怒气地抱怨道,可算是找到合适的机会发泄心中的不满了,“这边单等我买完了,你再出来挑刺,嫌我买得贵,买得不好,你什么意思啊?”
“你问我什么意思,我还能有什么意思啊?”他异想天开地试着给她讲道理,却不懂得根本就不能和女人讲道理的道理,“我还不是想花最少的钱,买最好的东西吗?”
“我已经口干舌燥地讲半天价了,这都够优惠的了,你还想怎样啊?”她随即逼问道,真的反击起来也是很有一套的,“你嫌贵,那你怎么不来讲价啊?”
“嗤,要是我,我根本就不买这个烂东西,”他直接赌气道,同时感觉越来越压不住自己的火气了,“尤其是这个不成吃不成咽的破花篮,我怎么看怎么来气,什么玩意啊,这个能值10块钱吗?”
“你花你自己的钱,那也得节约啊。”他吼道。
“你想节约你自己节约,你不要管着我!”她大概也是管不住自己的脾气了,便对着他的脸大声地吼道,真是有来有往不空手。
他把脸转向一边了,不再理会她。
“自己没本事挣钱,就不要嫌别人花得多!”随后她竟然如此嘟囔道,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好,好,好,你花你自己钱,我管不着,行了吧?”他见对方居然能说出这种伤人心的话来,心里气得都快要崩溃了,但是又不好在大街上直接吵起来,只好忍气吞声道,“所以你买的时候我躲出来了啊,我不参与你的事,这总行了吧?”
“你既然不参与,那就少说话!”她硬硬地回道。
此刻,他气得脸都绿了,绿着绿着就变红了,红着红着就变黑了,好像白天里忘记关掉开关的霓虹灯一样,可是他仍然不打算在大街上和她翻脸,尤其是东边不远处就是寻烟出事的地方。
由着眼前这场不大不小的战事,他又想起来上回他陪着她买小脆瓜的烦心事。那回她在一个摆摊的农村老头那里买小脆瓜,她差不多把人家一地排车子的瓜都挑过来了,也没选出来一个满意的,气得那个卖瓜的老头一个劲地抱怨:“我说恁姐唻,你可真难伺候呀,大的你嫌大,小的你嫌小,青的你嫌不熟,白的你嫌熟过了,俺也弄不明白,你到底要什么样的呀?你不买就别买了,俺不卖给你了!”结果呢,她一听老头这样说,也真不真假不假地说道:“哎呀,你这个老头真是的,你卖瓜还不让人挑吗?你说谁买瓜不挑啊?难道说,人人都来到你这里,什么也不问,摸起一个就走,也不挑挑拣拣,也不看看吗?”打那以后,他就经常学着那个卖瓜老头的样子,有意地笑话她:“我说恁姐唻,你到底要什么样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