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24章 正式登记了(第4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你倒是笑呀!”她怼弄道。

“哎,你还记得你当时的那个表情吗?”她继续嘲讽道,“哼,简直比古时候的小丫鬟签卖身契还难看呢。”

“行了,行了,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他认输了,因为他狠狠地被揭短了,于是只好糊弄道,“提起当时的感受,我就想找根绳子上吊去。唉,签了一个字又签一个字,按了一个手印又按一个手印,当年杨白劳向黄世仁借钱的时候,恐怕也是这样签的吧?”

“你老人家想多了,”她故意刺激他道,“人家的手续肯定比这个简单,用不着按这么多手印,而且那个时候至少不要买保险。”

“对,不贷款不知道,办住房贷款居然还要买保险,”他有气无力地回应道,说是垂头丧气也未尝不可,同时心中因为想起此事而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阵强烈的恶心感,“银行那边真是算计到家了,一点风险都不用承担,这真是老黄世仁死了,新黄世仁又来了。”

“其实也不尽相同——”她插言道。

“新黄世仁来了也不要紧,”他继续感慨道,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因为这个话说了和没说也差不多,“关键是我们还得千恩万谢地感谢这位仍然健在的黄老爷,要是没有他老人家出来拯救我们这些穷人于水火当中,我们就是急得满地打滚,跪在地上把头磕破,也没有哪个行好的人能借给我们这些多钱买房呀……”

“噢,对了,有个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她听了他的一番酸溜溜的调侃,并没有怎么发表意见,而是直接说到了还款的事,多数时候她总是能够及时地关心应该关心的事情,“所谓的等额本息还款法其实就意味着,你前期还的钱绝大部分还的都是利息,而不是本金。也就是说,即使你过几年有钱了,想提前还贷,到时候你需要还的本金仍然很多,你也赚不了多少便宜。”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呀,”他如梦初醒地叹道,心中的酸劲变得更加浓稠了,或者说已经接近愤怒了,只可惜这是一个大好的年代,根本就容不得他充分发挥自己潜在的些许想法,“你不说我还真弄不清楚这些事呢,我就光知道埋头签字。”

“你,什么时候抬头看过路呀。”她戏弄道。

“到底是棠邑乡中心小学专业教小孩数学课的寻老师,脑子转得就是比我快,厉害啊!”他讽刺她道,无能的人就喜欢这样。

“行了,你别夸我了,”她及时制止了他,然后又讽刺道,“这不是我的脑子转得快,而是你这个笨熊的脑子转得慢,懂吗?”

“好好,我笨熊,我笨熊,”他又一次缴械投降了,同时不忘回敬她一句,“你是能熊,行了吧?”

“你讽刺谁呢?”她果然回敬道,脑子转得确实快,“我告诉你,天下没有谁是真傻子,你看着傻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在装傻。”

“柳甸女郎教育得极是,小的今后一定谨遵教诲。”他嘴里虽然这样说着,其实心里想的却是,要不是她现在已经是他名正言顺的媳妇了,他恐怕真有可能把她从他的好友名单中删除掉,而且永远不会再拉进来,因为他真搞不明白,她怎么就那么爱褒贬他的呢?

“行了,你少给我弄那个小贫样了!”她格外开恩赏赐般地白了他一眼,然后努力仪态高雅地说道,“咱还是说说正经事吧,一会我想买点花,好装扮装扮新家,你看怎么样,亲爱的相公?”

“绝对没问题,一切行动都听领导的,”他厚着脸皮陪笑道,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恶心人,“多大的事啊,用不着事先向我请示,一百元之内的采购行动你自己当家做主就行了,一百元之上的采购行动你自己做主当家就行了,记住了,以后都是这样了……”

待到了金碧大厦门前,桂卿把自行车放好,便很自然地和寻柳一块进了大厦里边,他以为天下的情侣都是这样的。

“刚才出了婚姻登记处的门之后幸亏是往南走的,要是往北走的话肯定得经过蓝旗公司的门口,那样的话说不定就会碰见晓樱了,不知道她在不在店里面?”他一边亲昵而又体贴地陪着她往大厦里走,一边默默地想道,“要是她在的话,如果看到我和寻柳在一起会怎么想,又会怎么看呢?她和高峰之间现在是什么情况?她怎么会愿意和他那种人谈情说爱呢?他那家伙看起来真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竟然能有手段把她这种冰清玉洁的女孩子拿下来,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要说起追女孩子来,我还真是幼稚得很,可笑得很,”他再一次酸酸地想道,心里竟然有了一种五味杂陈的复杂感觉,“比他这个精明的生意人差远了,尽管这厮学习成绩从来都不怎么样……”

在脑子里把晓樱和高峰二人翻来覆去地过了几遍之后,他又把刚才经过永平路和崇礼街十字路口处时无意间看到的寻柳的脸色仔细回忆了几遍,然后在内心深处瞬间就涌起了无尽的悲哀之意和痛苦之情。那是寻烟被撞死的地方,寻柳强打精神装作什么也不在意和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就那样微笑着从那里过来了,就像平日里没事闲逛街一样,这一点令他感到特别心酸和震惊,同时也特别佩服她的表现。他觉得,身边的这个女孩子简直太伟大、太崇高、太坚强了,同时也太可悲、太可怜了,他今后必须要好好地待她、疼她、爱她,才能让自己的良心有所安放,精神有所寄托。

现在,寻烟出车祸的那一幕可怕场景俨然已经成了他灵魂深处一道随时都可以拿出来好好享用的饕餮盛宴,能够满足他的某种胃口,某种饥渴,甚至是某种无聊。正是因为有了那场车祸,才使他对寻柳表现出了一种极其特殊的状态,那就是既十分厌烦她,厌烦她家中的晦气,同时又难以离开她,对她爱得不能割舍。虽然从理智上讲他绝对认为这种离奇的状态是不正常的,不合适的,但是却很难抛弃和远离这种诡异的状态。有时候他似乎还很欣慰和庆幸寻烟出了那种意外,否则的话他真不知道他是否能爱寻柳爱得那么深切,那么复杂,那么回味悠长。

趁她不注意的时候,他平生第一次偷偷地仔仔细细地看了她一眼,顿时感觉他在她面前显得特别贫乏和苍白,甚至还颇有些自惭形秽和妄自菲薄的心酸意味涌上心头。和崇山峻岭间的涓涓清流相比,波涛汹涌的大河是无比肮脏的,和偏僻幽静的山野相比,人烟稠密的乡村是无比肮脏的,和浑然天真外加纯净如玉的她相比,优柔寡断、思维复杂、痴痴颠颠的他是无比肮脏的。他早已将寻烟身上那种虚幻多彩的耀眼光环加在了她身上了,所以他才很快就在和她的交往中迷失了自己,既找不到来时的路,也找不到去时的路,一直都迷迷瞪瞪,不知所措。

姐妹两个,他究竟爱的是谁?

是死的那个,还是活的这个?

有时候,他发觉她的笑容特别真实,特别好看和耐看,就像春天里山野上盛开的黄花儿一样,和徐荣那种女人完全是逆着来的,就如同正极和负极、天上和地下、白天和黑夜的差别一般。他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他怎么会突然想到徐荣这个女人,这个令他很难说清楚他到底对她有什么特别感受的女人。为此他有点恨自己的脑子,恨自己的胡思乱想大大地煞了眼前美好而又别致的风景,而不像刚才想到晓樱时的那种瑰丽感觉。此感觉非彼感觉,两者是截然相反的,绝对不能混为一谈。

“明天中午我得去喝喜酒,”他不痛不痒地说道,就如同提到了一件很烦心的事,“彭云启前几天生了个女孩,还是在华庭大酒店办的场,都是一个单位的,不去恐怕也不好。”

“理解就好。”他多此一举地回道。

“嗯,生了个女孩?”她又捂嘴笑道,不知道心里又想什么了,“哎呦,那可是个宝贝疙瘩啊,他一家人还不得喜死啊?”

“喜死?”他转头看了她一眼,有意冷笑道,“为什么要喜死呢?不就是生了个女孩嘛,真有必要喜死吗?”

“你说呢?”她抬头调戏道。

“我看你这是反话正说吧?”他点破道。

“呦,你听出来了?”她故作惊讶道。

“我又不傻,怎么会听不出来呢?”他怼弄道。

“听出来就好啊,哼!”她终于肯交底了。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他歪着头斗胆狠狠地白了她一眼,同时意味深长而又不无讥讽地说道。

“我也知道你什么意思。”她毫不示弱地回应道。

“回头我要是也生个女孩,”她尽情地畅想着,说着,不无得意地展望着自己未来的婚姻生活,好像她就是天下的女主,“我就看你怎么对待我,我就看恁家里人怎么对待我!”

“你打算怎么着啊?”他盯着她的眼问道。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