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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云中藏不住云雨事2(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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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那行,我出门就往楼上走,”她非常机械地答应着,脑子里完全乱成一锅只有穷人家才会煮出来的那种八宝粥了,因此只好摆出一副听天由命的可怜姿势,“你尽量拖住她,千万别让她进了门之后再出去找我,那样可就麻烦了——”

待大主意拿定之后,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就出了他的家门,然后直接顺着楼梯就往楼上跑去,生怕被桂芹堵在楼道里。她在慌慌张张地逃出门的时候,连往楼梯下边看一眼都没敢,因为她正忍不住地幻想着桂芹手里正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尖刀来逮她呢。历来捉奸能有什么好事?结果根本都不用想就能猜个大概,尽管她只是头一回陷入这种肮脏不堪的烂泥坑。当然,严格来讲这样的情况不是捉奸,而是恰好碰见奸情,不过最终的情况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桂芹之所以会提前回家来,是因为她按照计划洗完澡之后到了美容院一看,发现等着做头发的顾客实在太多了,于是就临时改变主意不做了。世林虽然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情况而一时慌了手脚,但是他毕竟也是有所防备的,知道去阳台顺便看着点,所以才万分侥幸没让她逮个正着。尽管没被媳妇一把逮着自己的丑态,不过这一回还是把他吓得不轻,搞得他见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这就是标准的做贼心虚。

等她神态安详地进屋之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佯装镇定地问她:“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人到临死也少不了好奇心,他便是这样。

“做头发的人太多了,所以我就回来了。”她很随意地答道,就像平常一样温柔而亲切,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她暂时还是幸福的,就像往常一样。

“那你这回光洗澡了?”他又多问了一句废话。

“对呀,我要是连澡都没洗,岂不是白出去了一趟,什么正经事都没干吗?”她无所谓地温柔笑道,觉得他今天未免有些过于啰嗦了,竟然知道关心她的琐碎小事了,这很不简单,或许还值得表扬一下。

“干一样就行,干一样就行,”他像个嘴巴不利索的农村老娘们一样,目光极其呆滞地嘟囔着,心里想的全是另外一回事,“这样确实也算没白出去。”

“唉,对了,”他突然又问,“外边的气温怎么样,热不热?”

其实他该问冷不冷的,但是脑子确实不好使了。

“嗯,还行吧,反正下午也不是多热了,”她一边去卫生间把手里拎的东西放下,一边随口答道,心里自然还是没多想什么,“小区里的石榴花都开了,一朵一朵的,红彤彤的可好看了——”

“嗯,是挺好看的。”他心神不宁地敷衍着。

“哎,你在家干什么了?”她终于发问了。

“没干什么呀,我能干什么呀?”他听她这样一问,感觉自己的丑事似乎就要被揭穿了,于是便结结巴巴地胡乱回应道,“就是瞎玩呗,看看书,看看电视,喝杯茶,还能干什么别的事呀?”

“哎,我看你脸色好像不大好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从卫生间里出来之后,用异常明亮和清澈的眼光特别关心地扫视了他一眼,又非常关切地问道,带着类似慈母对从远方归来的落魄游子的那种珍贵感情,“是不是在家里呆得时间长了给憋的?”

“唉,闲着也不好受呀,”因为怕被一向比较精明的她看出任何破绽来,他故意转移话题道,“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出去逛一圈,看看风景呢,骑车子也行,散步也行,反正都比窝在家里强。”

说完这番彻头彻尾的鬼话,他又忽然想起手机里还有和姜宁的通话记录没删除,心里不免又紧张了起来,生怕桂芹会拿起他的手机翻看,尽管她从来就不是那种喜欢关注旁人(包括他在内)隐私的人。不过好在她根本就没注意到他脸上的异样表情,也自然不会去拿他的手机乱看,所以他的这种担心现在倒是有点多余。

找个有素质的女人当媳妇就是有这点好处。

其实,即便是真有事,她还用得着去翻他的手机吗?

“窝在家里对身体不好,我看你也挺无聊的,不如一会等我收拾完,咱一块出去转转吧?”桂芹微笑着问道,好像她亏待了世林好多年一样,所以她要一点一点地全都补偿给他,“现在大街上的人可多了,熙熙攘攘的,很热闹的。”

“那个,我先把衣服泡上,等咱们逛完街回来再洗吧。”见他有点无动于衷,她又加了一句。

她一边说着,一边重又走进卫生间。

她从刚才放下的蓝色小塑料篮子里把换下来的衣服拿出来,放在一个大一点的红色脸盆里,然后又酌情加上了一些带有淡淡香氛气味的洗衣粉,并用清水慢慢泡上。泡完衣服之后,她用墙上挂着的白色毛巾把手擦干净,便进里间准备上个厕所。当她像往常一样掀起马桶盖准备小解的时候,无意中发现马桶里面水位线附近左侧中间位置有一片隐隐的暗红色血迹,不禁好奇了起来。

“咦,这里怎么会有血呢?”她满腹狐疑地自言自语道,同时又俯下身子仔细观察起来,想要一探究竟,“难道说是士林的手指破了?不对呀,就算是他的手指破了也不会把血流到这里呀。”

“难道说是他得了痔疮?”她又寻思着,努力寻找着各种出血的可能性,“不过好像也没听他提过这事呀。”

“再说了,也没见他哪里破了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她默默地念叨着,越想越觉得奇怪,越想越觉得难以理解和接受。

“哎呦,我的个老天唻,难道说这是女人的那个血?”当这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子了猛一闪现的时候,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其如惊雷一般平地而起,震耳欲聋,久久还在她脑子里回响。

“咦,应该不会是这样的吧,”她又异想天开地安慰自己道,凡事都不愿意往太坏的地方想,总觉得世间应该是充满鸟语花香之景和你恩我爱之情的,况且她平日里又最讨厌随便冤枉别人了,“我自己又没来事,家里又没来别的女人,怎么会有这种血呢?”

“家里肯定没杀鱼,而且就算是杀鱼也不会把鱼血冲到马桶里来的,而只能是在厨房处理,这样看来的话,这块凭空出现的血迹只能是哪个女人留下的了。”当她的脑子分析到这里的时候,她只感觉眼前一黑,自己的头就像是被人砸了一记闷棍那样,一下子就懵了。

“怎么会这样?”片刻之后她不禁想道,同时浑身开始直冒冷汗,两腿也开始不停地哆嗦着,“又为什么会摊到我身上?”

她用冰冷至极的右手勉强扶着湿滑阴冷的贴着白色瓷砖的墙壁,才没让自己立即栽倒在地。她十分费力地稳了稳神,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卫生间里稍显污浊的气,然后又用左手放在疼痛万分的胸前使劲捋了捋,方才感觉略微好受了一点。卫生间此时就像一个被厚厚的白色塑料布紧紧包裹着的大塑料桶,将她完全给密封起来了。她把马桶盖重新盖上,然后又将盛放用过的卫生纸的垃圾桶的上盖打开,强忍心头的绞痛去用马桶刷子翻弄里面的便纸。果不其然,她在垃圾桶内壁的一侧非常靠近底部的地方,赫然发现了一小卷被仔细卷过的卫生巾,那上面竟然还粘着一根卷曲而又乌黑的毛发。那显然是一个被别的女人用过的卫生巾,而且扔它的人还有意地将它往垃圾桶的底部使劲按了一下,压了一下,以防止被人发现。它的使用者肯定没想到,居然会有人会冒着恶心去翻弄这个角落里的垃圾桶,查看那些脏兮兮、臭烘烘的东西。

事情已然再明白不过了,一定有一个女人在她出去的这段时间里到家里来过,而且还在卫生间换了一个中等型号的卫生巾。等分析清楚这里边可能隐藏的可怕情形之后,她的心一下子全凉了。努力地活到今天的她万万想不到,她一向特别信任的他竟然会干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来,而且还能将这个事瞒得那么结实,那么自然。

那么,究竟是谁偷偷地来过家里?这个人和他又是什么关系?如果这个女人和他有那种不正常关系的话,那么已经有多长时间了?还有,她从前认识不认识这个女人?诸如此类的问题就像一支支沾着毒液的利箭一样不停地射向她的心窝,刺得她痛不欲生,毒得她凄苦难熬。她先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头疼欲裂,感觉整个头颅像是被坚硬的寒冰严严实实地包住并冻了很久,又像是被人按住硬塞进炉子里去烘烤一样,实在是受不了了,然后又感觉有一根很长很长的尖锐无比的铁钉,从脚底下直直地刺穿了她整个身体,直到从她的头顶上赫然冒出。被一条上下颚都长着尖锐牙齿的野性十足的大蟒蛇急匆匆地吞掉恐怕也不过如此,身心俱焚的滋味着实让她难以忍受。

如果随后确实能证明他和某个女人有染的话,那么她将如何真正面对和正确处理这个事情呢?是毅然决然地头也不回地选择离婚,还是凑合着继续过下去?这个问题她暂时还没有心思去细想,她当然也不敢去细想。现在,她觉得自己首先要做的就是,先不动声色地把他稳住,然后再去收集其他的证据,或者在某个时间点和某个地方直接把他和那个女人给堵住。她当然也明白,捉奸是天下最最愚蠢的行为,她绝对不想那样做,而且也不屑于那样做,她只要找到足够的过硬的证据就行了,她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有事了又怕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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