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救人一命(第3页)
他见凭着老邻居互相知根知底的关系很快就把一个天大的事情解决了,便一边离开三老笨家一边大声地对那个家伙喊道:“三叔,晌午头吃饭的时候想着多吃点啊,要不然上吊都没劲,啊!”
“你个小贼羔子,赶紧滚你的熊吧,”三老笨骂骂咧咧地喊道,甜不学的老脸看着就让人忍俊不禁,他快活得像个不合理的欲望好不容易才得到满足的小孩子一样,仿佛刚才要死要活的家伙是别人,“你再拿恁三叔嘻嘡着玩,看我回头不拾掇你,我撸得你淌沫!”
“你还是留着劲好好地拾掇拾掇俺三婶子吧,”桂卿马上嬉皮笑脸地回敬道,虽然这并不是他的拿手好戏,但是一旦高兴起来了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或者好好地盖你的配房吧,别再整天闲得蛋疼,要死要活的了。你看看你那个熊样,想起什么就是什么,闹一出是一出,和发癔症的样,搁谁谁能受得了你呀?”
嘴上说着这话,他已经离开三老笨家了。
“我的个亲娘唻,恁庄上都是些什么人呀?”他回到自己家之后,寻柳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很好奇地问道,“刚才可吓死我了,他怎么说上吊就上吊?这个人是不是雾症?”
“还有刚才那个女的,她怎么知道上这里来喊你的?”她又问道,根本就不等他回答第一个问题,“你的人缘可真好啊!”
“要上吊的人是三老笨,”他像讲笑话一般笑着解释道,同时觉得这个事情来得也不错,至少增加了他和她之间的谈资,反正最后也没造成多严重的后果,“俺家原来的老邻居,刚才那个女的是三老笨的媳妇,她有点缺心眼子,你没看出来吗?”
“我当然看出来了,不然的话这么冷的天她能敞着怀硬往别人家里闯吗?”她红着脸轻声地回道,到现在还有些不好意思呢,好像她庄上就没有这号人,“哎,刚开始我还以为是哪个女神经病,花椒疯呢,专喜欢往小青年怀里闯。”
随后,桂卿就把三老笨家的大体情况以及他是怎么挺身而出解救三老笨的事,一五一十地都讲给寻柳听了,搞得她又是吃惊又是兴奋,像是古时候的大家闺秀头一次听行走江湖的老艺人说大鼓词一样。他料她也没听过街头演唱的大鼓词,他当然是听过的,但是却不想告诉她自己曾在哪里听过,因为他觉得这样做没什么意思。
虽然在临走之前必须要把那个有点豁子的老碗还给秦老妈妈,可是他和她谁也不愿意喝那碗浓浓的番瓜汤,这就比较难办了。
“哎呀,真是难为死了,”他两手端着那碗半流体一样的汤,嘴里小声地念叨着,还恐怕被那个多事的老妈妈听见的,“喝吧,实在咽不下去,不喝吧,对不起人家老妈妈的一片心意。”
“要不,干脆倒花池子里养花算了,”她咬咬牙微笑着提议道,似乎这是目前最好的主意了,不用背负糟蹋粮食的罪名了,“不然的话你有什么好法?”
“喂鸡最好了,可惜现在没有鸡。”他道。
“都怪恁那个什么大奶奶太没眼色了,”她皱眉抱怨道,也觉得此事有点麻烦,“她就是用苯心眼想想,俺也不会喝她的番瓜汤呀。她好心是不假,可惜好心办了瞎事,让别人犯了难为。你说说啊,恁庄上的人怎么都这么有意思呢?我这刚一进你的新家,北边一个大劳动力,哭着闹着要上吊,南边一个死老妈妈,非得缠着要让人喝她的番瓜汤,我今天可真是开眼界了,没白来恁庄上一趟……”
“其实一个村庄就是一个小社会,你想想看,哪个庄上的人不是形形色色的,什么鸟都有啊?”他一边随口说着,想要安慰她一番,一边拿起西屋窗户底下的一把许久不用的铁锨在月季花下面挖起坑来,准备把那碗烫手的番瓜汤倒在里面埋上,好给它一个全尸,让它死得体面点,“其实恁庄上也一样,瞎子瘸子二憨子,什么样的人都有,只不过你平时接触得少,体会不深刻罢了……”
参观完未来的婚房,把仔细洗完的老碗还给啰里啰嗦的好像对生活充满无限希望的秦老妈妈之后,就到了该走的时间了。他们两人心照不宣地谁也没有去见一下他父母的意思和打算,因此就不约而同地骑着车子往县城奔去了,可谓是来也悄悄,去也悄悄,要多低调有多低调,非常符合他的意思。回去的路还是来时的那条,路上行人稀少,显得比较清静。两人正并排逍遥自在地骑着车子呢,他偶一抬头看看远处,意外地发现他小姑夫田福安正从西边往东骑,也是走的这条路,真是冤巧路窄,越不想见谁,越就碰着谁,真是出奇了。
此时,他并不打算把她介绍给小姑夫认识,因为小姑夫也不是个板正人,还不知道他嘴里能吐出来什么动物的牙齿呢,所以连忙紧蹬几下自行车好和她拉开一段距离。等快到小姑夫跟前了,他才装模作样地下了车子主动问道:“哎,小姑夫,你干嘛去的?”
“哦,是小卿啊,”田福安说着话就下了车,虽然他原本并没有下车的意思,并用一双没点活动眼色的死鱼眼扫了一遍擦肩而过的非常眼生的寻柳,“我这不是上镇上去找黎老板,商量商量在村子东边划宅基地的事情嘛,最近的事忒多了,我也忙得要命,一天到晚闲不着……”
桂卿不住地点头,希望对方说完话赶紧走人。
“※※※※※,也不知道是哪个龟孙干的好事,”说了半天桂卿根本就不感兴趣的闲话之后,田福安突然又张口骂道,好像他就是为了骂给桂卿听才走这条路的,“半夜里把我饭店里的两扇玻璃给砸烂了,一会我还得找人再安上。我※他小祖奶奶,要让我逮着是哪个小养※头,哪个小※根生的坏熊给我砸的,我非剥了他的皮不行。※※※※※※,这些下三滥的货,都眼红,都嫉妒,都是一肚子的坏水!”
“小姑夫,你光骂有什么用啊,你又逮不着人?”桂卿听了小姑夫的话,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反正是既感到陌生得很,又觉得有些不讲道理,因为他平时也不是多赞成他的所作所为,只是碍于面子不好说什么罢了,“我觉得吧,应该还是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要不然怎么以前没有这些事的?”
“屁话,这个还要你说呀!”田福安极其不耐烦地打断外甥的一番好话,冷冰冰、硬生生、横乎乎地说道,六亲不认的样子很是讨厌,可是他自己却一点也觉不着,“肯定是我操持着划宅基地的事引出来的这些麻烦,有些※※※※※因为捞不着好处,所以心里就难受,就急得痒痒,所以才想出这么个坏点子来的……”
自顾自地说着牢骚话,他抬腿骑上车子就往东去了,同时不忘回头看一眼在不远处等着的寻柳。他似乎有些后悔和外甥说那么多村里的秘密,要不是急着骂人解解恨,他才不打算和他扯什么找黎遇林商量宅基地的事呢。他这个人表面上看是没什么素质,其实内里精着呢。
“刚才那个人是谁呀?”寻柳等桂卿追上来之后抽空问道,很好奇的样子,这会子她压根就不拿他当外人了,虽然也没完全当成亲人,甚至是可以白头偕老的人,“他好像是恁家什么亲戚吧?他怎么一见你的面就骂骂咧咧的呢?看样子倒真像是恁一家人。”
“哼,那是俺小姑夫,”他冷笑一声回道,些许的自豪中又参杂着不少的自卑情绪,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看待这位连鬼神见了都会绕着走的小姑夫,“他家是南樱村的,现在是俺樱峪村的头。”
“哦,怪不得那么摇骚呢。”她随口道。
“他饭店里的玻璃半夜叫人给砸了,他就是骂这个事的。”他赶紧说到正题上,免得她又胡乱猜测,从而说出更不好听的话来。
“呦,他还开饭店呀?”她带着讽刺的口气道。
“那是当然的了,他还是远近有名的大厨呢,做得一手好菜,就是价格贵得吓死人。”他有些不高兴地答道,觉得她的话实在是大有问题,她不该仗着和他的关系近,就这么说他小姑夫,毕竟他和她认识的时间并不长,而且她现在还没过门呢。
“那人家砸他店里的玻璃干嘛?”她又大大咧咧地问起来,很有些不识趣的样子,或者是因为仗着和他的关系好又有些太识趣了,太不见外了,“我看他那个熊样,应该是他得罪人了吧?”
“应该是吧,”他犹豫着答道,很难评判她此番话到底水平怎么样,又包含着什么意思,“可能是因为在庄子东头划宅基地的事,反正俺小姑夫也没给我说多细,我觉得应该是有人捞不着,急得。”
“他肯定是私卖宅基地了吧?”她讥讽着笑道。
“你怎么知道的?”他好奇地问。
“现在这个年月,哪个庄也不会平白无故地划宅基地了,”她口气非常老练地解释了一下,在这方面显然比他懂得多多了,“村民要想盖屋,都是拿钱买的宅基地,其实和拍卖差不多。有的人家里没钱,孩子又急等着要盖屋,就有可能急眼,去他的找事。”
“哎呦,这事你比我还明白啊!”他佩服道。
“那是啊,”她充满柔情地刺激他道,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调戏人的味道,煞是招人喜欢,惹人怜爱,叫他不能自制,“你以为全天下就你一个人聪明,就你一个人知道的事多啊,嘿嘿嘿……”
她的“嘿嘿嘿”和段子高手费玉清小哥的“嘿嘿嘿”完全是两码事,是标准的反义词的关系,所以他听着倒是别有一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