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力挽狂澜（第5页）

其时，先施公司外面，尚有一群烟友在吞云吐雾，就靠在墙外，墙已在风中摇晃，劝他们离开，他们却烟瘾大发，怎么也不肯走。

这边，衣架货柜也顶不住了，又一阵咫风刮来，墙体纷纷摇晃起来，灰泥滚滚而下，想争取更长的时间已不可能了。

众员工赶紧下撤。

其时，墙外吸烟的瘾君子，仍力劝不走，最终是自食其果，丧身于台风之中，发出一阵阵惨叫……

台风狂吼！

先施公司的职员还只来得及走下一楼，也同样听到一声巨响，就在头上，接着，便是一阵阵断裂、坍塌的声音。

仅片刻间，三楼办公间，二楼售货厅，全数倒塌，万幸的是，倒塌之际，两层楼上的人都走了下来，没有受伤。

然而，只听见楼上一片碎响。

上万元的装修——占去股本的几及一半以上，就此在咫风中化作了废墟。

玻璃粉碎，门面坍塌，国货——陶瓷之类也发出被压裂、砸烂的痛苦呻吟，器皿与柜台“吱呀”的挤压声，加上头顶上一阵比一阵更为凄厉、凛冽的风声，整个先施公司，就似在狂涛中即将倾覆的船只一般。

这种感受与当年在海上，尤其是上斐济采购香蕉时的遇险，几乎完全一样。

“轰隆”一声。

只见一楼顶板也晃动了两下，有人尖叫了起来。

马应彪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

还好，一楼没再塌下来。

台风肆虐了十几个小时，好不容易才卷着黑云与暴雨远去了。

马应彪清点一下职员：

——有没有人伤着？

互相看了看，回答：

——没有。

马应彪当机立断：

——尽可能挖找出所有的货品来，但先要当心，保证安全，绝对不能伤人。

他心疼呀。

开头一两个月，克服了内外的压力与动摇，营业开始逐步走上正轨，半年来，眼看就兴旺起来了，可这一砸，砸掉了一大半的家当，而且不是几个月，甚至一两年能恢复得过来的。往后的生意，该怎么做？

他带头往废墟里去扒掉尚还完整未损的货物，连指甲都扒翻了。

鲜血一滴一滴地淌了下来。

大家见司理如此落力，也更加抓紧，扒出一件就是一件。

然而，能挽回的，毕竟微乎其微。

全部损失估量下来，众股东的脸都发了黑，一声不吭。

——这样吧，我们一面筹划修建原楼，另一面，将二楼的匹头货品，迁至别处，先购买铺位以出售，生意无论如何不可停下来，一停，连本也收不回了。

马应彪分析了种种利弊，提出了自己的方案，促成股东接受。

很快，先施公司便在永安街购置了一所店铺，把原二楼的业务转移过去了。

但先施公司“出师不利”，大大地影响了股值，一跌再跌；而股东的心理，就更为沮丧，认为前途渺茫……至少，几年内别再指望分什么股息了。

没料这时，香港刚公布的修行建筑新例，更是雪上加霜，几欲置先施公司于死地。

按此规定，为保证闹市区的空间，凡是已坍塌的房屋，不得再往空间发展，所以进行修复，只准保留第一层。规定言为“须留通天”。

无形中，台风竟剥夺了先施公司再发展的权利。塌了就塌了，不可以重修，两层楼也就不允许再有了。

对于一家百货公司，失去了一半营业场地与整个办公楼层，未免太可怕了。

本来，还指望尽快修复二、三层楼，重新投入营业，以挽回损失，现在，不仅把过去损失了，连未来也给断送了。

——先施公司不再有前途，不如收盘吧，拿回13的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