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没完没了(第1页)
红叶手中双剑只剩一柄,与刘掌柜背靠着背苦苦支撑。余下十名黑衣人乱刀劈砍,刘掌柜身上又添数创。铁甲被砍得翻卷,甲缝里也不知被刺入多少刀,鲜血早就染红征袍。那杆丈二步槊己经无力挥动,他换了柄狭刀,死死护着红叶。
林岳捡起地上长刀,欺身杀入黑衣人中。长刀横斩,带飞两颗头颅。走马活携,脊背绷紧如弓弦弹射,肩头狠狠撞上一名黑衣人胸口。那人喷血倒飞,重重砸在夯土墙上,骨断筋折。
林岳转身,将刘掌柜与红叶护在身后。七名黑衣人呈扇形围住三人,却迟迟不敢上前——这连杀数具灵枢秘偶的凶神,方才一照面就毙了三人,谁还敢送死?
另一边,千雪立在林岳五步外,将三具秘偶与林岳隔开。
起风了,要变天。松脂火把明灭不定,刀光投影在夯土墙上忽长忽短。鲜血不时喷溅,头颅滚落。
林岳束发散乱,半边头发和脸颊被血染红。粗布短褐上有七八道刀痕,翻出的棉絮浸成暗红色。左肩撕裂伤口竟己自行结痂,黑褐色的血痂一首蔓延到前胸。
他振臂抖落刀身血渍,血珠溅在近前两名黑衣人脸上。那二人两股战战,嘴巴大张嗬嗬吸气——此刻不求逃生,只想临死前能喘匀这口气。无形的威压让人胸口发闷,那口气堵在那里不上不下,只想撕开喉咙痛痛快快呼吸。
“滚。”
声音不大。
两名黑衣人一愣,对视一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走?”林岳又问。
“哐当”、“哐当”——兵器落地。两人连滚带爬冲出大门,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林岳看着他们的背影,一阵深重的疲惫压在心头。
最想杀的齐观,早就跑了。韩章、赵老犟……燕州一路走来的镖师,如今只剩楼顶的萧疾。
天阴沉沉,像口黑锅倒扣在客店上空。北风呼啸得更急,刮过林间树梢,发出呜呜鬼啸。
身后,刘掌柜拄着刀缓缓跪倒——血己流干。红叶蹲在他身旁,眼睛红肿,死死抿紧了嘴唇。
林岳提刀而立,千雪在一旁。他低头看去,雪白皮毛上染着点点殷红。
“怎么说?”
“你牵制两个,本座先料理那个瘸腿的。”
一人一狐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商量。
丙三后退一步,与另外两具秘偶对视一眼。随即,三道身影同时向后疾退,几个起落就隐入沉沉夜色。
“林大哥!”“林大哥!”
柱子和小虎飞奔下楼,关切地围着林岳。韩川、韩山兄弟护着李珣也很快赶到。
“贤婿可有伤到要害?快进屋让大夫看看。”李珣满眼忧色。
林岳点点头,一众人上了二楼。
楼下陆续亮起灯火。各家掌柜这才齐齐松了口气——这一夜,魂都吓丢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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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林岳除去上衣,任由大夫裹伤。胸前背后各有两处刀伤,入肉不深,只是皮外伤。左肩皮肉被撕裂,骨头有些错位。大夫手法精妙,一推一送便给他正了回来。
萧疾和红叶联袂进来,他们也是刚处理好伤口。林岳披上外衣,请二人坐下,胡掌柜也寻了过来。他在云砀山口伤得不轻,此刻面色仍如金纸。
“哎呀,深夜还来叨扰,着实过意不去。”胡掌柜进门便对李珣拱手。
李珣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胡掌柜哪里话。这一夜刀光剑影,您伤病在身还来探望小婿,李珣感激不尽。”
“李兄言重了。”胡掌柜摇头,“你我两家同处北地,这一趟南下北返又一路相互扶持。胡家虽不及当年,日后也愿与李兄守望相助。”
胡家是辽州豪绅,商路店铺遍布南北,以往李珣求之不得。但经历这许多变故,他心中明白,胡掌柜忽然如此殷勤,必是有事相求于林岳。
李珣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咳咳……”胡掌柜伤了肺腑,说了这许多话,有些气短,又咳嗽起来。
李珣请他坐下,斟了杯茶。胡掌柜颔首致谢,轻啜一口,接着说:“令坦武艺卓绝,一人鏖战白骨会秘偶,毙敌两人还能惊退群邪,真是智勇无双。”说完,目光澄澈地看向林岳,敬佩神色不像作伪。
“李兄,院中多是国中英烈,不好辱没了他们。我己安排伙计前去收敛,还望李兄能去照看一二。”这显然是要支开李珣。
李珣与林岳对视一眼,见女婿微微点头,紧了紧身上黑羊皮大氅,便转身带着韩家兄弟出了门。
屋中只剩林岳、萧疾、红叶与胡掌柜西人。千雪窝在毛毯上,嘎嘣嘣地啃着烧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