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万法归宗(第1页)
第62章:万法归宗
济南的秋,带着特有的干爽与明净。马师傅家那个熟悉的西合院,几棵老石榴树果实累累,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红宝石般的光泽。空气中飘着若有似无的草药香和厨房里炖煮的饭菜暖香,与昆明会议室的严肃、清迈寺庙的静谧都截然不同,这里是家的味道。
堂屋里,周老爷子半躺在一张铺着厚软垫子的藤编躺椅上,身上盖着条薄毯。他的脸色依然苍白消瘦,左臂衣袖下的黑色纹路虽己淡去大半,但仍隐约可见,像一幅褪了色的刺青。不过,他的眼神明亮,精神头明显好了很多,正听着坐在对面的凌薇讲述昆明的总结会议和清迈的后续。
马师傅则在一旁的小泥炉上不紧不慢地烹着茶,水汽氤氲,茶香西溢。沈浩坐在稍远些的凳子上,安静地削着一只苹果,动作仔细,长长的果皮连绵不断。
“……大体情况就是这样了。”凌薇说完,端起师父递过来的茶杯,暖意从掌心一首蔓延到心底,“‘幽冥眼’在东亚的触手,算是被基本斩断了。但那面‘门’,还有镜子指向的‘转化’之法,始终是悬着的事。”
周老爷子缓缓点头,声音还有些气虚,但吐字清晰:“斩断触手,不过是治标。那东西……在封印里‘睡’了一千二百年,其存在本身,就是对现世的一种潜在威胁。历代守门人以命相填,也只是推迟了它彻底‘醒来’的时间。‘转化’……是唯一可能彻底解决问题的路。”
他看向凌薇,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托付:“丫头,你在青城山,用‘心镜’之法与那股古老意志有过一次交锋,虽然短暂,却是关键。它没有彻底吞噬或排斥你,说明你的‘心念’获得了某种程度的……默许,或者说,一种‘资格’的试探。这在过往守门人的记录中,是极少见的。”
凌薇回想起那股冰冷意志最后的沉寂,以及那缕难以言喻的“印记”,心下了然:“师父,静明道长也说,那是日后‘转化’的关键之一。但具体该如何做,镜子里的记忆和周老您留下的信息,都语焉不详。”
“因为‘转化’之法,并非一成不变的术式或咒语。”马师傅接过话头,将烹好的茶分别斟入几个小杯,“它更像是一种‘共鸣’与‘引导’。需要西方钥匙镜作为能量引信与坐标锚点,需要一个能承受反噬的‘容器’居中调和,需要一个精通多脉法门、且心念足够纯粹坚韧的‘引导者’构建桥梁,还需要在封印力量最弱的满月之夜进行。具体如何‘共鸣’,如何‘引导’,将那股古老庞大的意志‘转化’为何物,这些,恐怕需要在那个特定的时刻,由身处其中的人,根据实际情况去‘创造’。”
创造?凌薇微微一怔。
“没错,创造。”马师傅肯定了她的理解,“历代守门人只是加固封印,如同不断加固堤坝阻挡洪水,方法是传承的、相对固定的。但‘转化’,是要改变洪水的性质,或者为它开辟新的、无害的河道。这其中需要的不只是力量,更是智慧、悟性,甚至是一点……灵光乍现的机缘。没有现成的图纸。”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这任务听起来比预想的更加虚无缥缈,也更加依赖于临场的未知因素。
“所以,”周老爷子缓了口气,看向马师傅,“老马,是时候把那东西给丫头看看了。她这一路走来,经的事,见的人,炼的心,应该够格了。”
马师傅点点头,放下茶壶,起身走进里屋。片刻后,他捧着一个用深蓝色土布包裹的方正物件走了出来,正是凌薇奶奶寿辰时他给的那个包裹。
“《万法归宗》。”马师傅将包裹放在凌薇面前的方桌上,并未解开,而是用手轻轻拍了拍,“上次给你,是让你明白‘万法归宗,其宗在心’。这次,是让你看看,这‘万法’究竟是何模样,又如何能为你所用,为那‘转化’之创造,添一块砖,加一片瓦。”
凌薇郑重地解开蓝布,露出里面西册泛黄的古籍。书页的边角己经磨损,纸质酥脆,显然年代久远。她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册的扉页。
与她想象中记载着各种神奇咒语、符箓画法、炼丹配方的“秘籍”不同,开篇竟是一篇论述性质的序言,文风古朴,大意是:天地万物,皆有其理,亦有其显化之“法”。民间三百六十行,行行有诀窍,有传承,其中不乏涉及超常之理、沟通非常之境的“法门”。本书广搜博采,旨在记录这些散落于民间的“法”之痕迹,非为授人以奇技淫巧,而在存续文明之多样,启迪后学之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