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海灵引路（第1页）

第47章：海灵引路

接下来的三天，调查陷入了僵局。

金大永通过码头关系打听到，确有一家济州本地的“东海海洋工程公司”在两周前接了个紧急外包项目：为“探海者号”提供水下设备安装支援。但项目细节严格保密，参与人员都签了高额保密协议。公司老板只含糊地说是“科研仪器布放”，拒绝透露更多。

海洋警察厅的态度也暧昧不清。金善雅教授联合几位海洋生态学者提交的风险评估报告，被厅内以“证据不足、需进一步核实”为由搁置。日方通过外交渠道施加的压力显然起了作用。

安倍晴明联系了国际海洋法方面的专家，得到的反馈同样不容乐观：在公海区域，只要不违反国际公约（比如倾倒核废料），科研活动的自由度很大。除非能证明这些设备会立即造成大规模生态灾难，否则很难强制干预。

凌薇站在民宿二楼的窗前，望着夜色中的大海。远处，“探海者号”的灯火在漆黑的海面上隐约可见，像一只蛰伏的巨兽的眼睛。

“他们在等我们放弃。”安倍晴明走到她身边，手中拿着一卷泛黄的绢质海图，“但我们还有一个方向没尝试。”

凌薇转头看他。

“出马仙的本事。”安倍晴明展开海图，上面用墨笔标注着济州岛周边海域的传统渔场、暗礁、洋流，以及一些奇怪的符号，“这是我从朴师傅那里借来的‘老海图’，上面有济州萨满历代记录的特殊地点——海灵聚集处、古沉船位置、传说中海怪出没的水域。”

凌薇仔细看那些符号。有几个标记就在“探海者号”活动区域附近。

“朴师傅说，她的先辈曾在这些地方举行过祭祀，与‘海灵’沟通。”安倍晴明指着其中一个标记，“海灵不是神，也不是鬼，而是长久以来海洋中形成的某种……意识残留。老渔民相信，它们知道海里发生的一切。”

凌薇明白了：“你想让我试着沟通海灵？”

“你是出马仙，通灵是你的基本功。虽然对象不同，但原理或许相通。”安倍晴明顿了顿，“当然，这很冒险。我们完全不了解济州的海灵是什么性质，会不会回应，甚至会不会有危险。”

凌薇沉默片刻，摸了摸胸前的护身符——那是奶奶留下的老物件，一块温润的昆仑玉，据说能护持心神。

“什么时候去？”

“明天凌晨，退潮时分。朴师傅说那是海灵最容易被‘听见’的时候。”

凌晨西点，西归浦市东侧一处僻静的海湾。

朴师傅己经等在那里。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韩服，头戴花冠，面前摆着一个小型祭坛：一碗清水、一盘鲜鱼、三杯米酒，还有一把绑着彩色布条的小鼓。

“这片海湾叫‘听潮崖’，老辈的‘神堂’（??）主持常在这里与海灵对话。”朴师傅用韩语缓慢地说，金大永在旁边低声翻译，“但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现在的年轻萨满，己经没人会这个法子了。”

凌薇看着漆黑的海面。退潮时分的海水声格外清晰，哗啦——哗啦——，像巨大的呼吸。

“我需要做什么？”

“坐在那块礁石上。”朴师傅指向海浪边缘一块平坦的黑色礁石，“双手浸入海水，闭上眼睛，放空思绪。我会敲鼓、唱祭歌，帮你打开‘通道’。但能不能接上，能接到什么，看你自己。”

安倍晴明递给她一个小型防水录音笔：“如果听到什么，尽量记下来。不要强行深入，感觉不对立刻收手。”

凌薇点头，脱掉鞋袜，赤脚走向礁石。十一月的海水冰冷刺骨，她打了个寒颤，盘腿坐下，将双手缓缓浸入海水中。

朴师傅开始敲鼓。鼓点缓慢而沉稳，伴随着她用济州方言唱诵的古歌谣。歌声苍凉悠远，与海浪声交织在一起。

凌薇闭上眼，调整呼吸。出马仙通灵的要点在于“放开”而非“抓住”——不是主动去搜寻，而是让自己成为通道，让灵体主动显现。

冰冷的海水包裹着双手，寒意顺着胳膊往上蔓延。她默念奶奶教的静心咒，将意识沉入深处。

起初只有黑暗和潮声。然后，一些破碎的画面开始闪现：翻滚的浪花、游过的鱼群、沉没的木船碎片、闪烁的磷光……

凌薇稳住心神，不追逐这些画面，只是静静地“看”。

渐渐地，她感觉到海水里有什么在流动——不是物理上的水流，而是某种更细微的、带着微弱意识的“流”。它们像海底的暗流，缓慢而持续地穿过她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