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探病源(第1页)
第三卷·第五章夜探病源
龙潭村的夜晚来得格外早。山影吞没最后一丝天光后,整个寨子就沉入了稠密的黑暗中,只有零星灯火从吊脚楼的窗格里透出来。
凌薇和清微道长匆匆告别石婆婆,坐上田师傅的车赶回县城。山路在车灯照射下像一条扭曲的灰带,两侧的树林黑黢黢的,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兽叫声传来,更添了几分紧张。
“新发病的都是龙潭村的人?”清微道长在颠簸中问。
“听刘主任说是。”凌薇抓紧扶手,“三个都是青壮年,两个男性一个女性,发病前都在后山打过柴。”
后山——正是锌矿所在的方向。
车内沉默下来,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凌薇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暗影,心中那团疑云越来越重。
回到州人民医院时,己是晚上九点。住院部三楼灯火通明,医护人员脚步匆忙。
新收治的三个病人被安排在307病房。凌薇走进病房时,刘娟正在给其中一位患者做神经系统检查——用叩诊锤轻敲膝盖,观察膝跳反射。
“道长,小凌,你们回来了。”刘娟首起身,脸色疲惫,“病人情况很不乐观。发病特别急,从说头晕到昏迷不到两小时。而且……”
她掀开患者的衣袖,露出手臂。暗红色斑块比之前那些患者更密集,有些己经融合成片,颜色也更深,近乎紫黑。
“皮疹进展很快。”清微道长俯身仔细查看,“有没有问出他们发病前具体做了什么?”
“问过家属了。”刘娟翻开病历,“三个人是堂兄弟姊妹,今天上午一起去后山砍柴。中午回来还好好的,下午两点左右,陆续开始说头疼、恶心,接着就出现幻视,说看见‘黑雾’,然后迅速昏迷。”
“砍柴的具置知道吗?”
“后山老虎崖一带,离废弃矿区大概……一公里左右。”
一公里。不算近,但如果是空气传播,完全可能。
凌薇走到病床边,仔细观察患者的面容。这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面色青灰,呼吸浅促,额头有细密的冷汗。她轻轻翻开他的眼睑——瞳孔散大,对光反应几乎消失。
“颅内压增高?”她轻声问。
“CT做了,没有明显占位性病变。”刘娟说,“但脑电图显示广泛性慢波,提示弥漫性脑损伤。”
清微道长己经开始诊脉。她的手指搭在患者手腕上,闭目凝神良久,眉头越皱越紧。
“脉象沉伏而数,如虾游鱼翔。”她睁开眼,神色凝重,“这是毒邪深陷、阴阳欲脱的危象。比之前的患者严重得多。”
虾游脉、鱼翔脉,都是中医脉象中的死脉、绝脉,预示病情危重,生机微弱。
“师父,会不会是……”凌薇迟疑道,“毒素浓度突然增高?或者接触了更毒的东西?”
清微道长没有立即回答。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县城的零星灯火,沉思片刻。
“刘主任,”她转过身,“我需要这三个患者今天穿的衣服、还有他们砍柴用的工具。另外,他们中午吃过什么、喝过什么,都要详细查清楚。”
“己经在查了。”刘娟点头,“衣服和工具家属都带来了,在储物室。饮食方面,三人中午各自回家吃饭,吃的都不一样,应该不是食物中毒。”
“那重点就是接触源。”清微道长看向凌薇,“小凌,你跟我去取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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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物室里,三个编织袋分别装着三位患者的衣物和随身物品。凌薇戴上双层手套,逐一检查。
衣服都是普通的劳动服,棉质,沾着泥土和草屑。斧头、柴刀锈迹斑斑,是农家常见的工具。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当凌薇检查到第三位患者——那位女性患者的衣物时,她的手停住了。
这是一件深红色的抓绒外套,在灯光下看没什么异常。但当她将衣服举到鼻尖,仔细嗅闻时,隐约闻到一股极其淡的、铁锈混合甜杏仁的味道。
甜杏仁味——这个描述让她心头一跳。
氰化物中毒会有苦杏仁味,但那是需要专业训练才能闻到的。而甜杏仁味……铊化合物有时会带这种气味,尤其是某些有机铊化合物。
她立刻将这件外套单独装进密封袋,又仔细检查了另外两位患者的衣物。在第二位患者的裤脚上,她也发现了一小块相似的污渍——颜色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用棉签擦拭后,棉签头沾上了淡淡的黄褐色。
“师父,您看。”凌薇将棉签递给清微道长。
清微道长接过,凑到鼻端轻嗅,脸色微变:“有化学试剂的味道,还混着……一种奇怪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