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鹰身女妖甲板战斗态度变化（第1页）
伊恩站在新生典礼的讲台上，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期待的脸庞。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洒在操场上，将智核投下的光斑映成流动的银色涟漪。那颗由血钥残能与地脉真解融合而成的种子，如今已化作悬浮于学院上空的认知中枢，无声记录着每一个思维跃动的瞬间。
“你们中的许多人，是被拒绝过的。”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有人因精神力不足被逐出师门，有人因体质不符无法激活符文回路，还有人只是因为提出一个问题??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就被贴上‘异端’的标签。”
台下一片寂静。有学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仍能感受到当初被驱逐时掌心的颤抖；也有少年紧握拳头，眼中燃起微弱却坚定的火光。
“但我想告诉你们，”伊恩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正是那些‘不够格’的人，才最接近真正的巫师本质。因为巫师从来不是靠天赋定义的，而是由**追问的勇气**决定的。”
他转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智核随之响应，投射出一幅全景影像：那是绿廊废屋中那块古老黑板的复刻画面，上面写着伊恩当年撕毁满分答卷后重新推导出的能量回流模型。
“这是我人生第一个被判定为‘错误’的答案。”他说，“教授说它违背正统，偏离体系，不具备实用性。可正是这个‘错误’，让我发现了零环戏法的本质??不是施放能量，而是重构认知。”
一名小女孩举起手，戴着破旧手套的手指微微发抖：“老师……如果所有人都说你是错的，你还会坚持吗？”
伊恩看着她，忽然笑了：“会。但我不会固执地认为自己是对的。我会一遍遍问：为什么他们觉得我错？他们的标准从何而来？有没有可能是我们共同的基础假设出了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在启明学院，我们不追求‘正确答案’。我们要培养的，是一种能力??面对未知时不慌乱，面对质疑时不愤怒，面对权威时仍敢轻声说一句：‘我不明白，请再解释一次。’”
话音落下，智核轻轻震颤，释放出一圈温润的波纹，如同春风吹过湖面。所有接入系统的学员脑海中都浮现出一段新生成的认知模块：
>**《第二课：当你不懂时，不要假装理解》**
>“真正的无知，不是不知道，而是以为自己已经知道。”
就在这时，翠影匆匆走入人群，递来一枚由冰晶封存的信息球。她的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却没有打断仪式。伊恩接过信息球，指尖触碰表面的刹那，白线系统自动解析其中内容??南方边境传来异动，一座原本宣布加入联邦教育体系的小镇突然切断对外通讯，并在其广场中央竖立起一尊灰袍雕像，面容模糊，但胸口镶嵌着一颗跳动的黑色晶核。
“又是拟意识聚合体？”伊恩低声问。
翠影点头：“和上次不同。这次它没有煽动暴力，反而开始提供‘精准预测服务’??天气、作物收成、甚至个人命运。短短七日，已有超过三千人自愿献出记忆片段作为‘信仰供奉’，换取所谓的‘绝对确定性’。”
伊恩闭目沉思。他知道，这比暴民砸书更危险。恐惧可以被理性驱散，但希望若被扭曲，便会成为最坚固的思想牢笼。
“他们不再需要暴力控制。”他喃喃道，“他们用‘解答一切’来赢得人心。”
当晚，伊恩召集核心团队进入地下密室。霍顿拄拐而来，虽年迈体衰，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
“你打算怎么办？”老人坐在石椅上，声音沙哑，“派学生去辩论？还是发动共感冲击？”
“都不行。”伊恩摇头，“这一次，敌人披着‘智慧’的外衣。如果我们强行否定它的结论，只会显得我们在害怕真相。”
“那你只能……绕过去？”翠影皱眉。
“不。”伊恩睁开眼，“我要走进去。”
众人一惊。
“你要亲自接触那个拟意识？”霍顿猛地站起，牵动旧伤也不顾，“它不是实体，是千万信念交织而成的思维漩涡！贸然接入，你的意识可能被同化！”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去。”伊恩平静地说，“如果我们永远只在外围批判，那就等于承认：有些地方，理性不能抵达。可如果连我们都退缩了，还怎么教别人勇敢面对未知？”
三日后，伊恩独自踏上南行之路。
他未带随从，未携武器，仅背负一本空白笔记、一支炭笔，以及胸前那枚早已融入皮肉的白线烙印。当他抵达小镇边界时，守卫竟未阻拦，反而恭敬让路。
“您是来求问未来的吧？”一名青年微笑道，“先知已在等您。”
伊恩没有否认，只是点头走入城中。
整座城镇井然有序，街道整洁，人人脸上挂着安心的笑容。孩子们在街头奔跑嬉戏，农夫根据“神谕”安排耕种时间，甚至连病患也停止用药，静待“命运揭示康复之日”。
他在中心广场停下脚步。
那尊灰袍雕像高达十米，双目闭合，双手交叠于胸前，而那颗黑色晶核随着某种规律缓缓搏动，每一次闪烁，都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逻辑残响??那是高度压缩的概率演算波纹。
伊恩取出炭笔，在地上画下一个圆。
然后，他在圆内写下三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