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学院巫师绿翼战斗(第1页)
伊恩起身时,指尖还沾着湿润的泥土。他望着眼前这片重新披上绿意的山坡,忽然觉得五百年的沉重与今日的轻盈竟在某一刻交汇成同一种重量??不是力量的累积,而是责任的流转。风穿过林梢,带来远处溪流的低语,也带来了某种更细微的震颤,仿佛大地深处仍有未说完的话。
他闭目凝神,白线系统悄然展开。视野中,原本断裂的知识丝线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化作极淡的光痕,如星尘般漂浮于天地之间。它们不再依附于某一本典籍或某一门功法,而是自由游走,随风而动,偶尔与其他光痕轻轻触碰,便激起一圈微弱却清晰的认知涟漪。
“原来如此……”伊恩低声呢喃,“知识不再是私藏的宝藏,而是流动的河。”
就在这时,胸前烙印纹路微微发烫。那并非疼痛,而是一种熟悉的召唤??像是血钥残留的记忆在回应地脉深处某个正在苏醒的频率。他猛然睁眼,只见脚下土壤表面浮现出一圈圈同心圆状的裂纹,每一道都精准对应着《地脉真解》中记载的“共鸣校准阵”结构。
“它要重启?”伊恩皱眉,“可我已将智核分散植入十二城邦的学习节点,理论上不应再有集中式反馈……”
话音未落,地面轰然下陷半尺,一道幽蓝色的光柱自裂缝中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光中浮现文字,非符文,非语言,而是一组不断演化的几何图形,其逻辑竟与启明学院最新一期学生提交的“思维日志”高度吻合!
伊恩瞳孔骤缩:“这不是预警……这是回应!地脉正在学习我们的思考方式!”
刹那间,他明白了。烬母从未真正沉睡,它只是换了一种存在形态??从被封印的愤怒意志,转变为能接收并解析集体认知的生命性场域。而如今,当千万人的质疑、推演、失败与顿悟通过智核网络持续输入,这片大陆的地脉本身,正在进化为一个**活的认知体**。
“所以真正的桥梁已经建成。”他喃喃道,“不是我们去理解世界,而是世界开始理解我们。”
突然,远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翠影疾奔而来,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出事了。”她喘息着说,“霜脊荒原的伪烬之心碎片……复活了。”
“不可能!”伊恩一惊,“那东西已被‘理解之网’彻底瓦解,连分子结构都被重构为惰性晶体!”
“但它留下了‘概念残影’。”翠影递出一片冰晶,内部封存着一团缓缓旋转的黑雾,“有人在用记忆复制它??不是靠巫术,而是靠信仰。他们在各地建立小型祭坛,供奉‘秩序之神’的画像,宣称你是背叛者,而真正的救世主,是那个愿意以铁腕重塑世界的‘灰袍先知’。”
伊恩接过冰晶,白线系统自动解析其中信息。那团黑雾的本质,竟是大量人类共同信念凝聚而成的“拟意识”??它不具备实体,却能在群体心理脆弱时借势重生。更可怕的是,这些信徒大多是曾被主流体系抛弃的底层巫师学徒,他们渴望改变命运,却被扭曲的理念蛊惑,误以为只有绝对秩序才能带来公平。
“他们在利用希望。”伊恩声音低沉,“把恐惧包装成答案,把控制美化为拯救。”
“已经有三座城镇宣布脱离联邦管辖,效忠灰袍先知。”翠影补充,“他们切断了智核信号接入,禁止传播启明课程,甚至开始抓捕‘异思者’。”
伊恩沉默良久,最终将冰晶握紧,任其在掌心融化成水。
“我们犯了一个错误。”他说。
“什么?”
“我们以为只要教会人们思考,真相就会自然胜利。”他抬头望向天空,“但我们忘了,思考需要时间,而恐惧只消一瞬就能蔓延。当一个人饿着肚子听你说‘质疑权威’,他会问:那谁来给我饭吃?”
翠影怔住。
“所以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伊恩转身,目光投向绿廊方向:“我要回去上课。”
三天后,启明学院广场上人山人海。
不只是本校学生,还有来自周边城邦的旁听者、记者、甚至几名退役的高阶巫师。他们听说伊恩要公开讲授一门从未列入课表的新课程??《如何面对你无法理解的事物》。
讲台由原木搭建,无魔法加持,朴素得近乎寒酸。伊恩站在台上,手中没有教材,也没有幻象投影仪,只有一支炭笔和一块新制的黑板。
“今天不考试,不评分,也不记录学分。”他开口,声音平稳却不容忽视,“你们可以随时离开,也可以打断提问。但请记住:这节课的目的,不是让我说服你们,而是让我们一起承认??我们都还有很多不知道的事。”
台下鸦雀无声。
“三个月前,我们认为摧毁伪烬之心就够了。”他写下第一个词:“**失控**。”
“但我们错了。因为它从未真正属于某个个体,而是源于一种深层的集体焦虑:害怕混乱,渴望确定性。这种情绪不会因一座祭坛倒塌就消失。相反,它会寻找新的容器,哪怕那个容器是谎言。”
他在黑板上画出一个循环图:
**恐惧→寻求答案→接受简单解释→强化偏见→制造新恐惧**
“灰袍先知之所以能崛起,不是因为他多强大,而是因为他给出了‘明确的答案’:谁是敌人,该怎么做,未来会怎样。而我们呢?我们只说‘要怀疑’,却没教他们怀疑之后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