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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瓶把打听到来的消息传回兰汀院,说亲的人家里,起码侍郎起步,更有侯府国公的小姐,各个名声拿出去都能吓退一群人,到了谢归山面前,都变得谦逊有礼极了。
谢玉蛮听不下去了,问银瓶:“阿娘可有挑中的?”
银瓶道:“夫人滴水不漏,只说等郎君回了京,叫他自个儿定夺。”
谢玉蛮凄凉一笑:“在这些侯府千金面前,我更是替她们提鞋都不配。”
她想到那只白鸽自放出后就再没了音信,也不知谢归山是没收到还是收到了却懒得回。
也不知道这人的心意变没有变。
很快,炽夏翩然而至,王师也凯旋,这回谢玉蛮并未去凑热闹,她自兰夫人登门后便再也不肯出门了,就算听说兰熊已经解除了绝食,正常去细柳营当差了,为了避免麻烦,她还是不愿出门。
经过半个月的热闹,大家都快忘了长安还有她这样一号人。倒是随着谢归山的归期将近,来定国公府上做客的人越来越多,那些夫人身边大多会跟着一位妙龄的适婚女子,有意无意在戚氏面前展露琴棋书画等技巧。
很奇怪,素来不喜交际的戚氏这些日子却一反常态,无论来了多少人,都会亲自接待她们,看起来她是下了决心要替谢归山找个好媳妇了。
陆枕霜也来了。
谢玉蛮未避免难堪,根本没往后院去,却是通过飘过来的《秦王破阵曲》识出了是陆枕霜的琴语,连陆枕霜都从李琢,兰熊的失败中重新振作精神来谋划自己的婚事了,而她的婚事呢,至今还没个影儿。
谢玉蛮正唉声叹气着,戚氏却差人来叫她,谢玉蛮却是抗拒不愿去,正要脱赖身子不爽,嬷嬷道:“夫人知晓姑娘心里为什么不痛快,这些日子,夫人也不厌其烦帮姑娘多方打听着,终于问到李尚书的夫人家里有个子侄年轻上进,今年刚弱冠,已有举人的功名,身上也无不良嗜好,家中也有几十亩田地,家境颇为殷实,今日正好李夫人来了,若姑娘有意,可以去看
看。”
谢玉蛮意外:“阿娘还在帮我相看?”
嬷嬷正色道:“探花郎早已外放做了寒地的县令,夫人既然着急姑娘的婚事,自然要替姑娘好生寻摸着。只是不知姑娘心意如何?这位郎君的门第纵然比不得国公府,但放在普通人家里,也能衣食无忧了。”
这样的人家对于此刻的谢玉蛮来说,已经是个不错的选择了,她沉吟了一下:“我去看看吧。”
随着往园子去时,谢玉蛮还在思索着过往对这位礼部尚书的夫人的印象,说实话,印象都不深,只记得是个非常娴静话少的年轻妇人,看上去人很和气,是个好说话的。
如今无人不知她的身份,李夫人还能主动谈起自家的子侄,至少不会因为她的身份嫌弃她。
谢玉蛮哪里想到有朝一日她也会在婚事前如此自卑难堪,小心翼翼,她不由得苦笑起来。
陆枕霜的琵琶曲毕,正抱着琵琶从水榭步出,与她撞了个对面,谢玉蛮想到她那抹苦笑正巧被陆枕霜看了去,顿觉不自在。
陆枕霜的目光也看向了她,并未开言嘲讽她,而是先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遍,方才道:“谢玉蛮,你若再这样萎靡不振,会让一直跟你斗的我很没面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连这样的你都比不赢,有多差劲呢。”
好耳熟的话,谢玉蛮想了片刻才想起是那日在醉仙楼说给陆枕霜的话,今天竟然全数奉还给了她。
谢玉蛮道:“你想嫁到定国公府来?”
陆枕霜抱着琵琶不语。
谢玉蛮转过脸,看着眼前的路,轻声道:“谢归山喜欢漂亮的,身材好的。”
她说完,就加快步伐走进了八角亭给戚氏请安。
和李夫人的相看比她预想得还要顺利很多,只是李家郎君不在长安,要等李夫人去信后才能叫他来。谢玉蛮倒也不是很着急,坐在那听贵妇贵女们恭维戚氏,以前这种场合她免不了要做全场的中心,但现在她被人刻意地忽略无视着。
谢玉蛮有点坐不住了,正要起身告辞,就听婢女喜气洋洋地跑进来通传:“夫人,威远侯回来了!”
婢女口中的威远侯自然就是谢归山了,谁能想到人刚京,陛下竟然就真的给他加封了。
戚氏还没怎么着,亭中已是此起彼伏的贺喜声。
谢归山尚未脱甲,已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这是在座的许多人第一次真正地看到谢归山,却见这年轻的侯爷,俊眉修目,高鼻唇薄,器宇轩昂,实属英雄出少年。
那夸赞声于是更真诚了几分,就连原先还有点漫不经心的陆枕霜也认真了几分。
就见谢归山迈着大长腿,眨眼就到了跟前。
八角亭里拥拥挤挤站了那么多人,燕瘦环肥,琳琅满目,他的目光却一下子就捕捉到心不在焉地站在最后面的谢玉蛮,他三步并作一步,潇洒地跳上台阶,直接把还在走神的谢玉蛮拖到怀里,结结实实地搂着,转向戚氏。
在一众的倒气声中,唯独谢归山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晰有力:“既然我活着回来了,答应我的婚事下月能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