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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归山吩咐部队就地扎寨歇息,规整粮草,看护俘虏。因粮草不足,还要奔袭回边城,因此大部分北戎士兵都被杀了,只留下北戎王和他的副将。
在士兵杀人时,蓝天下一抹黑影掠过,长啸随风,谢归山提着银枪循着鹰迹,爬上了远处一座小土坡,小土坡上立着位劲装打扮的冷脸女子。
若谢玉蛮在此处,必然能认出这位冷脸女子就是那位在法源寺帮助过她的女子。
谢归山看到她,很意外的样子:“怎么是你,他呢?”
冷脸女子面无表情:“他有事,来不了。”
谢归山皱起眉。
冷脸女子道:“谢蜚,你娶我吧。”
*
谢玉蛮才知晓原来戚氏早对她的婚事有了打算。
春闱放榜,戚氏久违地动用了一点皇室的权力,挑上了新科的探花郎。
都说探花郎素来俊美,但戚氏也尊重谢玉蛮的意愿,先安排了谢玉蛮看过探花郎的容颜,再安排二人正式相看。
谢玉蛮呢,在知道戚氏的安排后,彻彻底底明白了以现在的身份是嫁不进高门的,嫁不进就嫁不进吧,探花郎又俊美又有才华还有前程,也是个良婿,于是也没反感这个安排,在打马游街这一日,老老实实地按着戚氏的安排,去了醉仙楼。
只是运气不好,下车的时候撞见了兰熊。
谢玉蛮其实在马车上就看到了兰家的马车先停在酒楼门口,兰熊先下车,在马车旁傻愣愣地站着,陆枕霜出了马车却无人搀扶,也有点不高兴,还是靠她婢女的提示,兰熊才不情不愿来扶她。
谢玉蛮看在眼里,原来是想避开的,但此刻马车已经停下,前面挂着的牌子早将她身份暴露,若是再躲着,不像是她为了不叫兰熊尴尬,反而像是她怕了陆枕霜。
于是谢玉蛮戴好能遮到脚的帷帽,大大方方地下了马车。
她的容颜都藏在纱帷后,若是如此径直进入,等各自进入了包间倒也能相安无事,偏兰熊对她太熟悉了,只是扫到了她的身影,整个人就怔住了,眼眶蓦地就红了,竟然直接丢下了陆枕霜,追了上去。
陆枕霜正觉莫名,心里本就恼兰熊这般不给她脸,下一瞬,她就认出了那个被兰熊急忙拦下的姑娘是谁,更觉羞辱。
她不及思考,抬脚就追了上去。
此处是御街打马的必经之路,大堂里都是人,兰熊的动静已经足够大了,谢玉蛮正头疼,再看陆枕霜也是一脸找事的模样,她已经觉得烦躁了。
在陆枕霜开口前,谢玉蛮赶紧先道:“你若想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你被男人抛下,你就先大声吵起来。”
陆枕霜被谢玉蛮这般说,方才从羞辱之中回过神,她看到周围那些有意无意落在身上的目光,只好忍气吞声跟着谢玉蛮上楼,只是等进了包间,她的态度急转直下。
“谢玉蛮!”
她摆出了质问的神色,可是还没等她多说一个字,兰熊就挡在了谢玉蛮面前。
陆枕霜的声音都在发颤:“你!兰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跟谁谈婚论嫁?”
兰熊被这话剜得心脏疼:“又不是我自愿与你谈婚论嫁。”
陆枕霜直接被这话给气哭了,她都顾不得谢玉蛮还在,直接捂着脸哭了起来,叫谢玉蛮看得叹为观止。
兰熊看到她哭也有点无措,但在谢玉蛮面前,他不想表现得和任何一个姑娘亲近,于是他站着不动,不仅没安慰谢玉蛮,还要说:“你也不是自愿与我谈婚论嫁,陆枕霜,你根本不喜欢我,这种亲事有什么趣?”
陆枕霜猛地指着谢玉蛮道:“那她喜欢你吗?她与你的婚事不成了,你见她有半分的难过失落?今儿还有兴趣来看新科进
士御街打马,是来相看的吧!我可听说永宁郡主看中了今科探花郎。”
兰熊怔然,看向谢玉蛮。
谢玉蛮立在窗边,已将窗户打开,她只需微微垂眼就能看到楼下两道旁攒动的人头。
新科进士们还不曾出现,尚有时间与他们纠缠。
谢玉蛮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道:“不然呢?寡妇还能再嫁,难道我就得给你守寡?”
兰熊被说愧了,脸红了。
陆枕霜道:“我可是听说了,新科的探花郎早年丧父,唯有一母,守着家胭脂铺子将他拉扯大,可为了进京赶考,家中积蓄已经花了大半,这几日是与人一道在客栈赁了屋子住着,无论如何是不能在长安买房,为了这个,连翰林院都不敢入,正在打听如何能外放做个七八品的小县官。”
谢玉蛮被她说得脸都白了。
戚氏并未与她详细说过这位探花郎的家境,只说其人孝顺,人品上佳,虽家世不显,但知道疼人爱人,患难见真情,等谢玉蛮日后遇见事了,就能知道他的好。
谢玉蛮相信戚氏,不会怀疑她的眼光,却不想这探花郎竟然家贫至此,连在长安买房都不能,岂不是日后只能四海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