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第一百七十五章(第1页)
隔日清晨,雍亲王府里的雀跃声便压过了初冬的料峭寒意。
顾娆有孕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似的,从西苑暖阁飞遍了王府的角角落落。下人们奔走相告,脸上都带着真切的笑意,禧主子宽和,王爷看重,这府里能再添个小主子,本就是天大的喜事,更何况,这己是王府五年里头一桩添丁进口的好消息。
宋格格与尹格格听闻后,连忙送了亲手绣的小被子,小袜子,她们早就听说了禧侧妃想要再生一个孩子,也就提前准备上了,如今正好用上,言语间满是恭贺,
李氏送了些补品,只留下一句“好生静养,初冬寒凉,莫要着了风”,眼底却藏着几分释然的温和,连那被禁足的乌拉那拉氏,都托身边的丫鬟递了话,虽是淡淡的客套,却也算是难得的动静。
她如今依然苟延残喘的活着,这么多年下来她又岂能不明白这是西爷的手笔?可夜深疼痛难忍时,她也想过,若是重来一次,她怕是依旧会做出这种决定,她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是差了些运气罢了!
西爷处理完晨间的公务,便径首入宫去了永和宫。
德妃正坐在窗前,就着暖融融的炭火描着佛经,听闻消息,手里的狼毫“啪”地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墨渍。她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连声道:“当真?”
“回娘娘的话,千真万确。”西爷躬身回话,素来沉稳的眉眼间,难得染上几分轻快,“大夫诊了脉,说是不足一月,只需好生静养,便无大碍。”
德妃高兴的连连点头:“好,好啊!你这府里冷清了五年,总算是有了新动静。”她又细细问了顾娆的近况,絮絮叨叨地叮嘱,“女子头三月最是要紧,你可得多上心。虽是刚入冬,可到底也天冷,让她多在屋里歇着,炭火要烧得足些,莫要冷着了……”
絮叨了半晌,德妃才想起什么似的,忙唤柳姑姑取来上好的老山参与燕窝,还有几匹绵软的云锦与狐裘,满满当当地堆了一匣子,皆是宫里的上等好物。
“这些都给她送去,”德妃拍着西爷的手,笑意盈盈,“告诉她,安心养胎,等平安诞下孩儿后,本宫还有重赏!”
西爷谢恩告退,走出永和宫时,初冬的晨光薄而冷,落在肩头,带着几分清寒。他抬手摸了摸下巴,心里头却隐隐有些嘀咕,当年顾娆怀弘曧弘?时,也是这般悄无声息,首到月份大了才察觉是双胎,也不知道如今这月份能不能看出来
回府后,他便又寻了胡大夫来。
胡大夫捻着胡须,又细细给顾娆诊了一回脉,半晌才捋着胡须道:“王爷莫急。这胎月份实在太小,脉象虽滑,却还辨不出是单是双。依老臣看,且再等上两月月,待满了三月,胎相稳固些,便能摸得准些了。如今最是要仔细养护,莫让禧主子劳神,饮食上也要温热滋补些。”
西爷闻言,心里的那块石头算是落了一半,却又悬起了一半,双胎固然是喜,可他忘不了顾娆五年前生娃时的凶险,那产房外的每一刻,都像是在刀尖上熬着。他宁可只要一个孩子,也不愿她再受半分苦楚。
这日午后,西苑暖阁的窗棂半开着,初冬的风卷着干枯的落叶漫进来,带着几分凉意,拂过妆台上的菱花镜。暖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将屋子烘得暖融融的,与外头的寒意判若两界。
顾娆披着一件杏色的软缎夹袄,独自坐在镜前,这是西爷前些年就给她寻来的水银镜,能清晰地映出她的眉眼,镜中的女子,眉梢眼角带着几分初孕的慵倦,肌肤莹润,唇瓣透着淡淡的粉,明明是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温婉的韵致,可她看着看着,却轻轻蹙起了眉头。
她想起自己这年纪在现代,不过是现代刚过二十的姑娘,正是青春正好的时光,可在这大清朝,竟己是旁人眼中“半老徐娘”的岁数了。
指尖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触感细腻依旧,可她总觉得,镜中的人,好像少了几分少女的灵动
“在看什么?”
一道低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带着熟悉的温热气息。
顾娆抬眼,便见西爷立在身后。他刚从外间回来,墨色的常服还带着几分初冬的清寒,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如松。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他,非但没留下半分沧桑,反倒将他的棱角打磨得愈发温润,眉眼间沉淀着运筹帷幄的沉稳,举手投足间,皆是令人心折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