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岁末书页(第3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江浔吻了他。

不是新年夜天台上那种滚烫的、带着烟花气味的吻。这个吻是凉的,有雪的味道。

江浔的嘴唇很冷,但呼吸是烫的。他一手扣住林安言的后脑,一手环住他的腰,把人按向自己,按进这个落雪的、寂静的、只有他们两人的世界。

林安言起初僵硬,随即软化。他闭上眼睛,手臂环住江浔的脖子,仰头回应。

雪花落在他们相贴的唇间,瞬间融化,分不清是谁的体温让它们消失。他尝到了雪水的清冽,尝到了江浔嘴唇上淡淡的薄荷味——大概是下午吃的糖,还有更深处的、属于江浔本身的气息。

这个吻很长,长到林安言忘记时间,忘记地点,忘记所有该忘记和不该忘记的事。他只记得江浔的手在他发间穿行,记得羽绒服摩擦的窸窣声,记得雪落在颈间冰凉的触感,记得江浔吻他时轻微的颤抖——像在压抑什么,又像在释放什么。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乱了。白雾在咫尺之间剧烈地升腾,又被风吹散。林安言睁开眼,看见江浔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过的那种红,而是情绪满到极致时,毛细血管扩张的那种红。

“二十七天。”江浔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得近乎耳语,“每天我都要亲你。在教室,在食堂,在图书馆,在这里。我要把未来两个月的一起亲完。”

林安言笑了。很轻的一个笑,却让江浔怔住了。

“好。”林安言说,“每天。”

然后他主动吻了回去,这次更深入,更用力,像要把自己嵌进江浔的身体里。江浔发出一声闷哼,把他按在树干上。树上的积雪被震落,哗啦一声洒了他们满头满肩。

两人都笑了,在雪里,在吻的间隙,像两个偷到糖的孩子。

远处传来教学楼的钟声——六点半,清校时间到了。但他们没动,还抱在一起,在越来越暗的天色里,在越来越大的雪中。

“回家吧。”许久,江浔说,但没松手。

“嗯。”林安言应着,也没动。

又过了几分钟,他们才分开。江浔帮林安言拍掉身上的雪,整理好围巾,动作仔细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林安言也抬手,拂去江浔头发上的雪沫。

走出树林时,天已经全黑了。雪地反射着路灯的光,整座校园像沉在柔和的、蓝色的梦境里。他们的脚印并排在雪地上延伸,从树林到校门,深深浅浅,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在校门口,江浔拉住林安言的手。

“明天。”他说,“从明天开始数。二十六天。”

林安言握紧他的手,戒指硌在彼此指间,生疼,但真实。

“嗯。”他说,“二十六天。”

然后他们松开手,走向不同的方向。林安言回头时,看见江浔还站在路灯下,身影在雪幕中渐渐模糊,但一直站在那里,直到他转过街角。

手机震了。林安言掏出来看,“幸存者联盟”里,宋萤发了张照片——从教室窗户拍的雪景,配文:

“这场雪,能埋了食堂吗?”

下面刘念回了一个发烧中的虚弱表情。

林安言打字,删掉,又打字。最后发出去:

“也许。”

然后他收起手机,走进纷飞的大雪里。唇上还留着江浔吻过的温度,混着雪的凉意,像某种不会融化的印记。

二十六天。

每一天,都要好好过。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