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孙医女回来了（第2页）

柳朝朝依言抬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孙医女用玉匙舀了黄豆大小的一团药膏，动作极轻柔地涂抹在她喉间。药膏触肤冰凉，可不过一息，那凉意就化作灼热，像有无数细小的火针往皮肉深处钻！

“唔……”

柳朝朝闷哼一声，手指猛地抓住身侧的扶手。

疼！

不是皮肉的疼，是更深的地方——像有什么被封死在喉咙深处十几年的东西，此刻被硬生生撬开，撕扯着要破体而出！

“夫人忍一忍。”

孙医女声音发紧，“药力在冲散余毒，会有些难受。”

何止是有些难受。

柳朝朝额上瞬间渗出冷汗，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那股灼热一路烧进食道，烧进胸腔，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像在油锅里翻滚。

她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黄花梨木的扶手，骨节泛白。

暖阁里死寂一片。

青霜眼圈红了，别过脸不敢看。周嬷嬷死死攥着佛珠，嘴唇翕动。

墨七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西周——仿佛这样就能替夫人分担一丝痛苦。

而沈砚之——

他站在柳朝朝身侧半步的位置，一动未动，像一尊沉默的玉雕。

可若细看，便能发现他背在身后的手早己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下颌线绷得死紧，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在怕。

这个手握权柄、可定朝野生死的男人，此刻怕得连呼吸都屏住了。他看着她疼得浑身发抖，看着她咬破了下唇渗出殷红，看着她眼角逼出生理性的泪——每一瞬，都像有钝刀在他心口反复碾磨。

十六年前，大火里她拖着他逃命时，是不是也这么疼？

这十六年，她被毒哑欺凌时，是不是也这么绝望？

他欠她的，何止一条命。

“呃啊——！”

柳朝朝终于抑制不住，弓身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撕心裂肺，像要把整个肺腑都咳出来。孙医女慌忙递上铜盆，周嬷嬷上前扶住她颤抖的肩背。

咳到第三声时，柳朝朝喉头一甜。

“噗——！”

一口浓黑的血从她口中喷出，首首落入铜盆。那血黑得发紫，粘稠如胶，落在盆底时竟还发出“滋滋”的微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烧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