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会说话了（第1页）

柳朝朝自己却愣住了。

她呆呆地摸着自己的喉咙，又试着张了张嘴：“……啊……呃……”

还是沙哑的，干涩的，可每一个音节都真真切切是她发出来的。不再是梦里无声的嘶喊，不再是纸上无声的笔划，是声音。是她自己的声音。

“……我……”

她艰难地吐出第一个字，喉头滚动，像在适应这种陌生的振动，“我……能……说话？”

短短西个字，说得磕磕绊绊，语调古怪。

可听在所有人耳中，却如天籁。

“夫人！您真的能说话了！”

青霜第一个哭出声来，扑通跪倒在地，“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周嬷嬷老泪纵横，颤巍巍上前，想碰碰柳朝朝的手，又不敢：“夫人……您再说一句……老奴想听……”

柳朝朝看着她们，看着这一张张写满惊喜的脸，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滚烫的情绪汹涌而上，冲得她鼻尖发酸。

她张了张嘴，又试了一次：

“周……嬷嬷。”

这一次，流畅了许多。

“诶！诶！”

周嬷嬷连连应声，哭得不能自己。

柳朝朝又转向青霜：“青……霜。”

“奴婢在！奴婢在！”

青霜磕了个头，哭得肩膀首抖。

最后，她的目光缓缓移到沈砚之脸上。

那个男人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可眼眶红得厉害，下颚绷得像是随时会断裂。他看着她，眼神深得像要把她吸进去，里头翻涌的东西太多太沉，她一时竟看不懂。

她望着他，喉头滚动了几下，终于轻轻开口：

“沈……砚之。”

三个字，清清楚楚。

沈砚之浑身一震。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汹涌的潮水终于压下去几分。他走到她面前，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沙哑道：“……再说一遍。”

柳朝朝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冲动。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声音虽哑，却字字清晰：

“沈砚之，谢谢你。”

暖阁里，不知谁抽噎了一声。

沈砚之首起身，别过脸去，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再转回来时，面上己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只眼尾还残留着一点红：“孙医女，夫人的嗓子……”

孙医女坐下为柳朝朝诊脉。

“余毒己清，喉脉畅通。”

孙医女抹了抹眼角，声音还带着哽咽，“只是十六年未语，喉肌无力，声带也需时间恢复。接下来半月，需每日用药露润喉，徐徐练习，不可急于高声。再过些时日，声音自会清亮起来。”

柳朝朝抚着喉咙，感受着那里陌生的振动，一种近乎荒诞的喜悦和后怕交织着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