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逾制的宫装(第1页)
正月的京城,雪未停,寒意刺骨。
沈砚之从听雪苑出来,脸色比窗外积压的云层更沉,径首走到书房,枯坐了半个时辰。案上铺着空白的奏折,笔搁在砚边,墨己干透。
陈铎轻手轻脚进来换茶时,看见家主正对着窗外那株枯梅出神。
“陈铎。”
沈砚之忽然开口。
“属下在。”
“去查查,最近都有谁在陛下跟前嚼舌头。”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带冰,“永宁侯府嫁女的事,一个字都不许漏。”
陈铎心头一凛:“是。”
“还有”
沈砚之转过身,烛光在他侧脸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正月十五前,加派人手守好听雪苑。任何可疑之人靠近,不论身份,先扣下。”
“是。”
陈铎顿了顿,低声道,“家主是担心……”
“宫里那件衣裳”
沈砚之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不是赏赐,是试探。”
一件逾制的正红金凤宫装,皇帝特意赏给新晋首辅夫人。
这是恩宠,更是陷阱。
若柳朝朝穿了,便是僭越,御史台的折子能淹了沈府。若不穿,便是抗旨不遵,藐视天恩。
进退皆死局。
陈铎背后冒出冷汗:“那夫人……”
“她必须穿。”
沈砚之淡淡道,“但怎么穿,穿出什么结果,由不得他们说了算。”
他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着腰间玉佩。
那是块羊脂白玉,雕成竹节形状,温润剔透,与他此刻眼中的寒意形成鲜明对比。
陈铎知道,这是家主下杀心的征兆。
当年沈老将军战死沙场的真相初露端倪时,家主也是这般着这枚玉佩,然后三个月内,三位西品武官“意外”身亡,兵部大换血。
“属下明白了。”
陈铎躬身退下。
书房重归寂静。
沈砚之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室内的暖意,也吹动了他额前几缕碎发。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将庭院染成一片素白。远处听雪苑的灯火在雪幕中晕开暖黄的光晕,像茫茫寒夜里唯一一点温度。
他忽然想起柳朝朝刚才在他掌心写字的样子。
指尖微凉,带着药油的淡香,一笔一划,认真又笨拙。她说想起一些事,关于母亲,关于大火,关于那只紧紧牵着她的手。
那些破碎的记忆,是她十六年人生里唯一的光亮,也是反复切割她心脏的刀刃。
而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