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17(第2页)
“那谢珩呢,你不跟他见面了?这几天不是想他想到茶饭不思吗?”穆绍云抛出这个看似被穆云缨遗忘的话题。
穆云缨蹙眉,坐下来喝了一大口茶:“我很想他。但是我如今不能以公主的身份任性行事,我要遵守作为一个士兵的纪律。军中有令今晚出发,那我便不能掉队。”
见她去意已决,穆绍云耸耸肩,不打算再多费口舌,在这种事情上,她就没有听过他的。
“那我没什么好说的,祝云缨偏将旗开得胜,首战告捷。”
谢珩是在夏至当天收到西凉与羌戎开战的消息。他原本已经骑马出了国都长安,半路上被荆羽追回,得知穆云缨此刻正在战场上厮杀。
谢珩握住缰绳在原地呆了一呆,随即摇头笑了,心想真不愧是他认识的穆云缨,不刺激的事情不做,不热闹的地方不去。
他略一思索,沉吟道:“帮我传信穆绍云,我要跟他见面。”
。
西凉的大军浩浩汤汤地朝边境进发,穆绍繎率领前锋冲在最前面,穆云缨带领左翼包抄羌戎后路。
西凉军此行十分顺利,在成功收复两座城池后,中军下达了追剿羌戎余孽的命令。羌戎余孽在西凉的追击下躲进一处山谷,该山谷地形易守难攻,西凉军尝试进攻多次都以失败告终,中军改变策略尝试与羌戎谈判。谈判的过程很顺利,羌戎原先誓不拒降,后不知道什么原因献旗投降。
明天就要启程回西凉了。当晚,西凉军内篝火噼啪地燃着,到处都是将士们的呦呵声和欢呼声。整只羯羊架在火上翻烤,油脂滋滋往下滴,落进火堆里腾起阵阵白烟,似乎也在为他们的胜利庆祝着。
穆云缨独自坐在营地边缘的阴影里,面前一碗青稞酒反复斟满又泼洒入土,这是西凉祭奠亡魂的方式。
“小妹,你咋一个人躲在这呢,咋不跟大家一块喝酒庆祝。”穆绍繎拎着酒从火堆中央挤了出来,脸因为兴奋和激动红扑扑的,像挂了一个猴子屁股。
穆云缨知道穆绍繎压力大,作为前锋领率他永远冲在最前面,身上的伤也比寻常士兵多几处,即使如此他还是一下注意到远离人群的穆云缨。
“格老子的羌戎,以后再敢惹事,就不是进供物质这么简单,区区几匹汗血宝马,我西凉难道没有不成?”
穆绍繎的脸越来越红,倒不是醉酒,他就是单纯地激动,十分激动。“小妹,你这次的表现太勇猛了,特别是在万军中取下敌方将领的首级,前锋好多将军都对你刮目相看,说等回到都城,一定要让父王好好嘉赏你,也让那些瞧不起的大臣们看看我们西凉女将的风采。”
被夸奖了,穆云缨心中却没有想象中的激动,而是笑了一下,平静地开口。
“不说了哥,干!”
她举起酒杯朝穆绍繎示意,趁他仰头灌酒时把碗里的酒洒在地下。
今天全西凉将士都很高兴,唯一一个不高兴的人可能就是穆云缨了。
星子缓慢地移动着,在天鹅绒般的天幕里做着跑操运动,时而跑到这边时而跑到另一边,循环往复。
穆云缨揉着疲惫的眉心掀开帐篷,没等她回到榻上,眼神就变得如同草原上的猎鹰,扭头警惕地盯着帐篷门口的位置,手也按在刀柄上。
“谁在外面?”
一只修长粗粝的手搭在帐篷上方,堪堪刹住没有掀起帐篷。
“是我。”一道低沉和缓的声音从帐篷外传来。
当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穆云缨整个身体都战栗起来,心扑通扑通跳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
“我现在能进来吗?”那声音在小声地请求。
穆云缨稳定心神,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已经哑了:“你进来吧。”
一道修长俊硕的身影应声而入,但穆云缨看到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副刻有云纹的黄金面具。
穆云缨觉得喉头发干,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左脸。冷箭擦着她下颌线而过,在上面留下一道奇长的血痕,现在已经长成一道狰狞丑陋的疤。
“谢珩,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就像一道微风,生怕一句话把面前人吹散了。
“想你想得不行,于是我就来了,但是我来到时篝火已经开始了,你身边一直有人,我就没去找你。”
说这句话的工夫,谢珩已经走到穆云缨面前,穆云缨摸着谢珩温热的身躯,终于确定眼前的这个真的是她日思夜想的人。
“你找了我哥是吗?”穆云缨很聪明,一眼就看穿只凭谢珩一个人是不可能来到重兵把守的营地。
谢珩承认:“是,自从得知你跟随军队出征,我就一直跟十一殿下通信,直到……”
他话还没说完,面具被人摘下,唇被另一双唇堵住,不同于以往的啃咬,穆云缨长驱直入,撬开他的牙关,近乎炙热地侵略着他的每一寸气息。
谢珩眼神骤然幽暗,反手扣住她的腰,舌尖用力,把主动权拿回到自己手中。
胸腔中的氧气慢慢耗尽,窒息感漫了上来,穆云缨捂着自己左脸的手松开,谢珩的余光瞥见那道丑陋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