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18(第1页)
“丑吗?”穆云缨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让谢珩更清楚地看清她下颌线的这道疤,“你会因为这道疤就没那么喜欢我吗?”
“不会,如果伤疤是丑陋的,那我就是个丑得不能再丑的人。”谢珩吻上她的唇角,一路往下郑重地在伤疤上留下一吻,像是在感受穆云缨受伤时的情景,也像是安抚一只受伤的猫咪。
“疼吗?”谢珩轻声问,如同害怕惊扰深夜中出没的胆小生物。
“好疼啊,刚中箭那几天连饭都吃不下。”穆云缨睫毛簌簌,明艳的脸上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委屈,饶是她亲哥穆绍云可能都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穆云缨挽着谢珩的胳膊,将他带到榻上去解他的衣带,“让我看看你的疤好吗?”
她小声地请求着。
谢珩顿了顿,手在半空打了个转,终究还是任由她解开了他衣襟。
灯烛昏黄,将谢珩那片肌理分明的脊背映得愈发沉劲,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疤痕纵横交错,树根河脉似的。她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凹凸的痕迹,一寸寸描摹着,心里百感交集。
她一直觉得伤疤是荣誉,是勋章,但她却忽略了这是幸运的,跟那些战死沙场的人相比,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她附在谢珩耳边,就像说悄悄话那般用气音说:“你知道我这几个月想得最多的是什么吗?”
谢珩安静地躺在穆云缨身侧,轻轻拥着她与她着话,感受她的指尖在自己身上游走,一路往下,逐渐要越过安全地带,走向危险的深处。
谢珩一时恍了神,没能第一时间接上她的话,几秒后才把注意力拉回来:“想什么?”
穆云缨在他耳边吹出一口气:“生命脆弱,我们要懂得及时行乐。”
谢珩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他呼吸一滞,心神飘到半空迟迟没有落下来,就连下方也失守了。
“这里是军营。”谢珩哑着嗓子艰难开口。
“放心没人会发现。”穆云缨咕蛹着凑近,明艳清脆的声音如同有蛊惑人心的魔力伴随着温热的气息洒在谢珩耳边,“你愿意跟我沉沦吗?”
箭在弦上,谢珩无处可逃,可是又有所顾忌,“你真的愿意吗?”
“不要觉得女性在这方面总是吃亏。”穆云缨捧住谢珩的脸,目光坚定,“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也考虑过会有什么后果,我很清醒。”
听了她的话,谢珩的心落在实处,握住她的手,亲吻了一下。
帐内烛火被吹灭,穆云缨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欢愉,不同于以往畅游在广阔天地间的自由舒心,而是一种灵魂深处的寄托,更是身体上的极致享受。
仿佛回到她刚练习射箭时,搭弓、瞄准、射箭,每一下都很慢,很细致,带着初学者的懵懂,再到后来,她成为一名神箭手,十箭齐发也能又快又准地命中目标。
穆云缨抓着谢珩的肩膀,在上面留下一道道红色的痕迹。
她感觉靶心快要坏掉了。
放纵的欢愉过后是无言的疲惫,在草原有些微凉的夜晚,两人紧紧相拥着。
没过多久,谢珩身旁响起压抑的啜泣,很轻,就像是不想被人发现但又控制不住自己,只能抽泣几声停一下,然后继续抽泣。
谢珩的心一下子提起,害怕自己对穆云缨造成伤害。他把帐内的烛火点亮,凑近去瞧穆云缨,帮她擦去额头的汗水。
“对不起。”谢珩附在穆云缨耳畔低声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穆云缨睁开红肿的双眼,小声解释:“我不是因为这个哭的。”
“那是怎么了?”谢珩耐心地等着她开口。
穆云缨又哭了好一会儿才稳定情绪,她抹了把脸说道:“我后悔了,我不应该去找金蝉草,不应该杀死沙蟒,不应该杀掉那几个羌戎人。如果这些都没有发生那今天是不是就不会打仗。”
“我们事先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当时也是没有办法,我跟你在重伤的情况下根本看不住那几个人,他们不死就会回去报信,到时候死的就是我们三个。”谢珩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极力地安抚她。
“战争并不是因为你才爆发的,更多时候是因为贪婪,因为想要更大的生存空间所以想要去掠夺,而被掠夺者会反抗。”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