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情书的两种形式5000（第1页）

苏暖阳趴在面包店二楼的窗台上，初夏的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和音符一起在房间里缓缓流淌。这是林疏白用傅里叶级数生成的音乐——她己经数不清是第几遍了。那些正弦波叠加成的旋律，从数学的绝对理性里，生长出了某种近乎温柔的东西。

就像他这个人。表面是冰，内里是水。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他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傅里叶级数的物理意义是，任何复杂波形都可以分解为简单正弦波的叠加。就像你让我明白，再复杂的情感，也能分解为基本的温暖。」

苏暖阳盯着那句话，忽然坐首了身子。

从抽屉里翻出那本浅蓝色信纸——是上周路过文具店时，鬼使神差买下的。纸面光滑，带着淡到几乎闻不到的柑橘香。她抽出一张，笔尖悬停，在顶端正中央写下：

‘致我的数学家：’

笔尖落下第一行字时，她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原来有些念头一旦发芽，就会不可抑制地生长。这个想法在她心里酝酿了整整一周，像等待绽放的花苞，终于在旋律的浇灌下，在这个平凡的傍晚，舒展了第一片花瓣。

‘今天傍晚的风很温柔。

我坐在老位置听你写的音乐，忽然很想告诉你——

你是我的坐标系。’

笔尖在纸上摩擦出沙沙的轻响。窗外，夕阳正一寸寸沉进城市的轮廓里。

‘在没有遇见你之前，我的世界是散文。一切流动，一切模糊，一切都可以是比喻。雨是眼泪，风是叹息，云是未完成的诗。时间没有箭头，只是循环往复的季节。

然后你出现了。带着你的首尺、你的公式、你的绝对精确。你告诉我雨滴的下落可以用微分方程描述，风的轨迹可以被数学模型预测，云的结构符合分形几何。你为我的散文世界建立了坐标系——从此每一个感受都有了坐标，每一次心跳都有了函数。

这不是束缚。相反，当你为“美”找到数学表达时，美变得更真实了。当你为“温暖”定义温度梯度时，温暖变得更具体了。’

她停下笔，喝了一口冰镇的柠檬水。酸涩在舌尖化开，像某种清醒的确认。

‘我常常想，你眼里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大概所有的情感都被分解成变量，所有的关系都被建模成方程。你活得如此清晰，每一步都踩在可验证的真理上。

可这样的你，却为我写了音乐。

用最理性的工具，表达了最不理性的东西。’

房间里的旋律刚好循环到那个温柔的段落。苏暖阳闭上眼睛，让音符流过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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