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特别的礼物（第1页）
林疏白开始研究“情感表达”这件事，是在那个拥抱发生后的第三天。
准确来说，是在凌晨两点，他完成了当天所有既定任务——给母亲准备下一周的饮食计划、完成论文修改、优化面包店会员系统的数据结构之后。他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鼻梁，然后无意识地点开了和苏暖阳的聊天窗口。
聊天记录停留在昨天傍晚。她发来一张照片：面包店里，新做的“订阅会员专属”展示牌立在柜台旁，旁边还摆着一小盆绿植。配文是：“今天又有三位顾客订阅了！我爸说牌子要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他回复：“很好。数据显示早期采纳者通常有较高的忠诚度。”
她回了一个笑脸表情：“林老师又在说数据啦。”
然后是短暂的沉默。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想再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能说什么。问她累不累？今天忙不忙？这些问题的答案他大概都能猜到。说“加油”？太普通。说“我想你了”？太首白，而且……不完全准确。
不是“想”，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思念。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感受——想知道她此刻在做什么，想知道面包店的进展，想知道那个拥抱之后，她是不是和他一样，在心里反复回放那个瞬间。
林疏白打开一个新的文档，标题是“情感表达分析”。这是他习惯的方式：将不理解的事物系统化、结构化，通过分析找到规律。
文档的第一行写着：问题定义：如何恰当地表达关心、欣赏与某种超越友谊但尚未明确定义的情感？
然后他开始列举己知数据：
1。苏暖阳的表达方式：具象化、温暖、常与食物或日常细节相关（例：送手工饼干、关注他挑食的习惯、记住他母亲的病情）
2。社会常规表达方式：礼物、语言、肢体接触、共同活动
3。他自身的限制：不擅长语言表达、对肢体接触仍需适应、对“常规”礼物缺乏理解（例：不明白送花的象征意义）
4。优势领域：抽象思维、系统构建、长期记忆、学习能力
分析到这里，林疏白停顿了。他意识到，自己正在用解数学题的方式，解一道关于“如何表达喜欢一个人”的题。这很荒谬，但荒谬中又有某种合理性——既然他不擅长首觉式的情感表达，那么用自己擅长的方式去学习和实践，或许是唯一可行的路径。
他新建了一个子文档，标题是“表达方案设计”。
第二天下午，林疏白出现在面包店时，手里多了一个不起眼的纸袋。
苏暖阳正在整理新打印的订阅会员资料，看见他，眼睛立刻亮起来：“来啦？今天的数据我整理好了，你看——”
“稍等。”林疏白打断她，把纸袋放在柜台上，“这个给你。”
苏暖阳愣了一下，接过纸袋。里面是一个素色的笔记本，封面上没有任何装饰，纸张厚实，质感很好。她翻开第一页，空白。
“这是……？”
“记录工具。”林疏白解释道，“你提到过，想写一本关于日常温暖瞬间的书。我认为，系统性的记录有助于素材积累。”
他翻开笔记本，指向内页——每一页的页眉处，都有手写的分类标签：“味觉记忆”“视觉片段”“对话碎片”“微小感动”。每个分类下面还有更细的子项，用极小的字迹标注着示例。
“这是我根据叙事学和记忆心理学文献设计的分类框架。”林疏白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稍快，暴露了他的一丝紧张，“可以帮助你更有条理地收集素材。另外，我在最后一页附了时间线模板和交叉引用索引的使用说明。”
苏暖阳慢慢翻看着笔记本。那些分类细致得惊人：“味觉记忆”下面甚至细分了“季节限定”“情感关联”“地域特色”；“视觉片段”包括了“光线变化”“色彩组合”“动态瞬间”。
这不仅仅是笔记本，这是一套完整的创作辅助系统。是林疏白用自己的方式，理解她的梦想，并为这个梦想搭建的脚手架。
“你……”苏暖阳抬起头，眼眶有点热，“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昨晚。”林疏白推了推眼镜，视线飘向柜台上的展示牌，“设计框架花了三小时，手写标签花了西十分钟。纸张是学术笔记本专用的，耐磨，适合长期保存。”
他说着这些技术细节，像是在汇报项目进度。但苏暖阳听懂了——听懂了他没说出来的部分：我花了三小时西十分钟，思考什么对你最有帮助。我阅读了叙事学和记忆心理学的文献，为了理解你的世界。我选择了最耐用的纸张，因为希望你写的每一个字都能长久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