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正义的回响（第1页）
第十九章正义的回响
镇卫生院三楼，内科监护室。
王建国躺在惨白的病床上，身上连着心电监护仪，鼻子里插着氧气管。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屏幕上绿色的波形平稳地起伏。他闭着眼睛，脸色灰败，额头包着纱布，但胸口微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病房门外，两个穿保安制服的男人坐在长椅上，眼睛时不时瞟向病房门。不是医院的保安——制服不合身，腰间鼓囊囊的，像是别着家伙。
走廊尽头，护士站的小护士低头写着什么，偶尔抬眼看看监护室方向，眼神里透着不安。整个三楼异常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单调的嗡鸣。
下午两点，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在地上投出斜斜的光斑。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眼镜的“医生”推着治疗车走来，车轮在瓷砖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
两个保安立刻警觉地站起来。
“换药。”“医生”声音低沉，推车不停。
其中一个保安伸手拦住：“等等，马所长交代了，王支书需要静养，闲人免进。”
“我是主治医生李大夫。”“医生”抬起头，眼镜后的目光平静，“病人颅内可能有轻微出血，需要按时换药观察。耽误了治疗，你们负责？”
保安对视一眼，有些犹豫。这时，护士站的小护士突然开口：“确实是李大夫，早上来查过房。”
保安这才让开，但其中一人跟着“医生”进了病房，站在门口盯着。
“医生”——自然是陆铮——推车到床边，背对着门口，挡住保安的视线。他快速检查了王建国的生命体征，确实稳定。然后从治疗车下层摸出个微型传感器，贴在王建国病号服内侧，又在他耳后极隐蔽地贴了个透明贴片——那是生命体征远程监测和紧急呼叫装置。
做完这些，他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王支书，我是陆铮。你能听见就动动手指。”
王建国眼皮下的眼球快速转动了几下，右手食指微弱地勾了勾。
“听着，”陆铮声音压得更低，“赵卫东被抓了，但‘夜鸦’还在活动。他们要灭你的口。我们会保护你，但需要你配合——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保持昏迷状态。明白就再动一下。”
食指又勾了勾。
陆铮首起身，假装检查输液管，然后转身对门口的保安说：“病人情况稳定，但需要绝对安静。你们守在门口可以，但别进来打扰。尤其是探视的人——除了首系亲属，一律不准进。”
保安点头。陆铮推着治疗车离开，经过护士站时，对小护士点了点头。
小护士低下头，假装整理病历，但手指在桌下飞快地打了几个字，发送。
下午三点，青石镇本地最大的茶叶店二楼。
这里表面上是个品茶会所，实则是几个本地老教师、退休干部聚会的地方。此刻，不大的茶室里坐了七八个人，年纪都在六十上下，表情严肃。
墙上挂着的电视正静音播放县电视台的午间新闻重播，画面里是马德彪在接受采访，义正辞严地宣称“坚决打击破坏营商环境的违法犯罪行为”。
“胡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师拍桌子，“王建国是什么人，我们不清楚？他在村里干了十一年，修路通水，哪件事不是为了大伙？现在说他勾结外乡骗子？放屁！”
“老刘，小声点。”旁边戴眼镜的退休法官按了按手，“现在外面风声紧。我听说，镇里几个微信群，但凡替王建国说话的，都被踢了。那个省报记者发的微博，下面全是水军刷屏。”
“那七个问题呢？”另一个退休的档案馆员问，“早上论坛里那个‘穿旧袍的人’发的，虽然被删了，但我截图了。你们看——”
他把手机传给大家看。屏幕上是陆铮发的那七个问题，字字诛心。
茶室里沉默了片刻。
“这些问题……”老法官扶了扶眼镜，“我一个都答不上来。但每一个，都戳在要害上。”
“南山坡陵园，我年轻时候去过。”档案馆员回忆道，“那时候墓碑确实多些，后来改造过一次，说是‘统一规划’。现在想想……是有蹊跷。”
“李红旗那孩子，我教过。”老教师声音发涩，“老实巴交的，上课坐第一排，笔记记得最工整。说他抢劫杀人？我打死不信。”
“还有土地出让金……”一个退休的会计翻开自己带来的小本子，“我是干这行的，当年永业拿地的价格，低得不正常。我私下算过，差价至少两千万。这笔钱，镇财政的账上根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