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夜探荒冢（第1页）
第六章夜探荒冢
晚上十一点，石岭村彻底沉入黑暗。没有路灯的山村，只有零星几点窗火，像困倦的眼睛。陆铮、石峰、林逸三人借着微弱的月光，沿着后山小路往南山坡摸去。
三人都换了深色作训服，脸上涂了伪装油彩，装备精简但致命：陆铮带了一把微声手枪和军用匕首，石峰背着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步枪分解件，林逸则背着装有热成像仪和金属探测器的战术背包。他们像三片影子，贴着山壁移动，脚步轻得连草叶都几乎不颤。
“白天太扎眼。”出发前陆铮在临时指挥点——老文书家的阁楼——摊开手绘的地形图，“永业集团的施工队虽然撤了，但围挡没拆，还有两个保安亭。晚上进去，看得更清楚。”
“看得清楚什么？”石峰正在组装枪械，动作快而稳，“碑文白天不是拍过了？”
“碑文是死的。”陆铮用红笔在地图上圈出几个点，“光和笔记里说‘证据在老地方’。如果是实物证据，很可能还藏在陵园某处。而且……”他顿了顿，“白天人多眼杂，有些东西，晚上才会露出来。”
林逸明白他的意思。有些痕迹——比如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泥土的新鲜翻动、甚至隐藏的监控设备——在夜间用专业设备检测，反而更明显。
现在，三人蹲在距离陵园围挡百米外的灌木丛里。透过夜视仪，能看见两个保安亭亮着昏黄的灯，亭里有人影晃动，但都缩在屋里玩手机，没人出来巡逻。
“太松懈了。”石峰低声说，“不像要保护重要现场的样子。”
“或许他们觉得，推土机一来，什么都埋了，没必要多费人力。”林逸调整着热成像仪，“不过围挡东南角有热量残留，最近一小时内有人经过，不止一个。”
陆铮打出手势：绕行，从北侧破损处进入。
三人如狸猫般潜行，避开保安亭视线范围，找到一处被山雨冲垮的铁丝网。石峰用液压钳悄无声息地剪开缺口，三人依次钻入。
陵园内，一片死寂。
月光惨白，照在二十七座坟茔上。墓碑像沉默的士兵，排列得整整齐齐。但走近看，就能发现异常——至少有五六座坟头的土是新的，与周围长满荒草的旧坟形成鲜明对比。墓碑也有被移动、重新浇筑的痕迹。
“他们在迁坟。”林逸蹲在一座新翻动的坟前，用手指捻了捻土，“但没迁干净。土里有碎骨渣，还有这个——”她从泥土里抠出半片腐朽的布料，暗绿色，像是旧军装的残片。
陆铮接过布片，对着月光看了看，脸色沉下去。军装的样式，是八十年代初的制式。
“不是迁坟。”他把布片小心收进证物袋，“是毁尸灭迹。”
石峰己经架起狙击步枪，透过高倍瞄准镜观察西周。“九点钟方向，第三排最右边那座坟，墓碑后面有异常反光——像是金属物体。”
三人潜行过去。那座坟的墓碑己经歪斜，碑文模糊不清。石峰说的反光来自墓碑后方一个半掩在土里的铁皮箱子，箱子不大，像是老式饼干盒，但锈蚀严重，锁己经被砸坏。
林逸戴上手套，轻轻打开箱盖。
里面没有尸骨，也没有遗物。只有几本用油布包裹的笔记本，以及一些散乱的黑白照片。她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手电光下，泛黄的纸页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字迹——
“1983年7月15日。赵解放又带人进山了，说是巡逻，可去的方向根本不是边境线……”
“7月20日。他们在鹰嘴崖后面那个溶洞里藏东西，我偷偷跟去看，是木箱子，很沉，搬了十几箱……”
“8月3日。出事了。巡逻队遇袭，死了三个人。可死的那三个，根本不是我们连的！他们是赵解放从外面带来的人……”
“8月5日。我害怕。赵解放找我，塞给我一卷钱，说‘闭嘴，你娘治病需要钱’。我不敢要，他眼神太吓人……”
“8月10日。他们开始挖坑，说要把‘烈士’埋了。可埋的是谁？那些箱子里装的又是什么？”
日记戛然而止。最后一页，纸张有被撕扯的痕迹，只残留半行模糊的字：“如果他们发现我知道……”
陆铮翻到封面，内页用钢笔写着名字：李红旗。
正是白天陈雪查到的、那个本该因“抢劫杀人”被枪毙、却顶替了真正烈士墓位的李红旗！
“这是李红旗的日记。”陆铮声音干涩，“他没死，至少没在1983年死。他在记录一件事——赵解放一伙人，借边境冲突的掩护，在走私某种东西，并杀了人顶替‘烈士’名额，把真烈士……或者该叫真受害者，埋进了南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