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快管不住自己的心了(第4页)
一时间整个金銮殿里,全都是劝皇帝迁都偏安的声音。
元蕾蕾放眼望去,除了面色焦急却根本插不上话的今科状元徐萌,整个金銮殿里全都是李暮极其党羽们沆瀣一气,异口同声地要皇帝迁都,偏安!
元蕾蕾的眉头狠狠地拧了起来!
她在心里暗暗的焦急。就算不说什么梧桐城是大梧龙脉所在,庇佑大梧三百余年国祚绵长。若是让百姓知道,羌国大军一来,大梧朝廷居然一点像样的抵抗都不打算组织,满脑子就只想着要迁都,要偏安,他们会作何感想?
只怕,人心就会在一夕之间彻底溃散!
李暮和他的党羽们口口声声说的是为了保全百姓所以才选择避开羌国的锋芒选择迁都。可是,真正能跟着王公贵族迁都的又能有几人?!到最后不过是将这大好的江山和梧桐城千千万万的百姓彻底丢下,独自逃生罢了!
只是,这道理,帷幕之后作为旁观者的元蕾蕾自然是能在瞬息间想通。可是傻皇帝,他本就身在局中,又被李暮这般巧舌如簧的算计,只怕一时间就会真的着了那老匹夫的道儿,被他拿着保全百姓的名义给绕进去了!
若是真的听了李暮的一番胡言乱语,做了那逃跑迁都偏安的决定,那傻皇帝就会真的变成大梧史上最大的罪人,最昏聩的君主!
果然,在李暮极其党羽的这么一番巧言令色之下,又因为想起先帝正是因为在战场之上受伤,多年难愈才早早殒命。傻皇帝面上,已经现出了犹豫之色。元蕾蕾心急如焚,可是,她没有忘记,自己只是个小宫女。上次她在金銮殿御座之上的那番动作早已经使得李暮对她格外提防,今天她也委实不敢太过冲动。
“可是……这迁都一事,实在兹事体大……可否容朕再想一想?”傻皇帝迟疑着,徐徐开口。
听到这话,元蕾蕾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一点。现在是李暮跟那群党羽在这里搅乱了皇帝的头脑,其实只要回去了紫宸殿,傻皇帝坐下来稍微一想,就自然能冷静下来,做出正确的判断。
“陛下,军情如火情,不可迟疑!”李暮开始有点不耐烦地催促起来。
“可是……迁都乃是大事,朕……”傻皇帝虽然整个人的气势被李暮压倒,可是却并未彻底屈服。
“陛下,若再迟疑,只怕百姓们就当真要遭受羌国铁蹄的**了啊!”李暮的声音,蓦地高了起来,语声之中,居然隐隐带上了威胁。
“朕……朕……”傻皇帝一咬牙,蓦地站了起来,大声道:“朕决定了,不迁都!”
“你!”李暮气急,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傻皇帝却是狠狠地一咬牙,大声道:“诚如首辅大人所说,父皇的确是在与羌族的战争之中受伤,从此宿疾难愈,才早早地就驾崩。可是我记得很清楚,父皇当初受伤的那一战,重创羌国十万大军。几乎摧毁了羌国王庭。那一战为我大梧赢得了足足十年的和平!即使……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父皇也从未后悔过那一次的御驾亲征!”
“父皇愿意为了大梧流尽最后一滴血,我身为父皇的孩子,又如何能不战而退,迁都偏安呢?!”傻皇帝的身形还是那么单薄,甚至连他的声音之中也依然带着虚弱的尾音,可是,元蕾蕾的胸中却激**起了前所未有的豪情!
不错!傻皇帝果然是她值得追随的主君,他没有贪生怕死,也没有被李暮蒙蔽,他终于还是拨云见日,做出了正确的抉择!
“陛下,你竟然如此任性!将大梧千千万万百姓置于死地之中!老臣身为先帝的托孤重臣当朝首辅,绝不能让你如此任性妄为倒行逆施!”
说着,李暮居然袍袖一挥,一卷绣着龙纹的明黄色诏书已经被他捧在了手心间:“微臣已经为陛下拟好了迁都诏书,只等陛下用印。此事就可以昭告天下了!”
元蕾蕾真的没想到,李暮居然如此胆大包天,不光代替傻皇帝拟诏书,现在居然是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逼迫傻皇帝……用印?!
“这……”傻皇帝显然也是目瞪口呆,没想到李暮居然会做到如此程度。
李暮根本无视他的反应,大喇喇地就往御座边行去。傻皇帝躲闪不及,整个身子控制不住地一晃,就向后倒去!
元蕾蕾见状,急忙一个箭步冲出去搀扶。皇帝的身子的在半空之中胡乱扒拉着,他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轻轻一带,他的指尖就碰到了什么东西,那股骤然滚烫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地狠狠一推。
“这!”李暮气恼的声音骤然响起。
傻皇帝这才站定。定睛看去,只见御案之上,原本放着印泥的地方,那一方朱色的印泥已经被茶水污损了。原来是刚才他被李暮撞到的时候,他猝不及防间居然挥倒了桌上的茶水。可是他记得,刚才自己的胳膊似乎原本并没有朝向御案的方向啊……。
李暮原本就是要一鼓作气给诏书用印,如今印泥污损让他的计划生生卡在了半途。可是弄污了印泥的是傻皇帝,他憋着一肚子的火也不好发作。只恶狠狠地盯着元蕾蕾道:“蠢奴才,还待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的去取新的印泥来!”
元蕾蕾急忙点头,行了一礼后就转身朝御书房而去。陛下盖玉玺用的印泥乃是号称一两朱砂一两金。是以皇宫虽然大,有这种印泥的除了御案之上也就只有御书房了。
就算李暮再着急,这么一段时间,他也是非等不可。
元蕾蕾总算是将此事稍微拖延了片刻,心中亦是悄悄暂时松了一口气。刚才,就是她刻意将皇帝的手带到了那装满了热茶的茶盏的方向,令他碰倒茶盏污损印泥,才能将这迁都诏书拖延这片刻的功夫。
可是,元蕾蕾就算是绞尽了脑汁,她也不过是一个御前的小宫女而已。她能污损印泥,将这丧权辱国的迁都诏书的用印之时拖延个一时半会,又能如何?!
她,终究是难以扭转这一场必输的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