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朕决定御驾亲征(第1页)
(4)朕决定,御驾亲征!
身为紫宸殿的大宫女,原本元蕾蕾就地位不俗。而这次在追随落难的傻皇帝重新回宫之后,虽然皇帝并未给予她什么特别的恩赏,可是紫宸殿乃至整个皇宫都已经默认了她超然的地位。
是以,当元蕾蕾进入御书房去取御用朱砂的时候,并未受到任何人的阻拦。
皇帝的御书房的御案之上,所有的东西全都井井有条的陈列着。只除了,在盛放朱砂的印盒边,放着一卷诏书。
元蕾蕾想到朝堂之上此时傻皇帝的困局,心中亦是复杂。在她取印盒的时候,手背不经意间碰到了那卷诏书。原本卷起的诏书在她的动作间,“咕噜噜”的滚开了。
元蕾蕾心中一惊,身为奴婢是不可以随意窥伺圣意的,更何况是偷看诏书。她赶紧将诏书一把抓了起来,抬手就要卷回去。
可是,在这匆忙的动作间,她依然还是看到了诏书之上的片言只字!
在那寥寥数语落入元蕾蕾的眼帘之中的时候,她的心,不自觉的就是一惊!
半炷香后,元蕾蕾捧着那金丝楠木的印泥盒回到了金銮殿的时候,李暮早已经是满脸的不耐烦了。
只不过,李暮就算是再着急,他也不会亲手去抢过元蕾蕾手中的印泥盒。
只不咸不淡的吩咐道:“还不快侍奉陛下用印?”
元蕾蕾毕恭毕敬的行礼,手脚麻利地将御案之上原本的那一片杂乱清理干净。又将诏书铺好,将印盒打开。待到一切准备停当之后,她这才后退一步。正是毕恭毕敬的恭请皇帝用印的姿态。
傻皇帝看看诏书,又看看李暮,显然,他并不想迁都,也不想逃避自己的责任。
李暮看着傻皇帝这犹犹豫豫的样子,只觉得心头火起,当下也再顾不得那许多了,袍袖一挥,他已经大踏步走到了御案边,朗声道:“既然陛下身体虚弱,就让老臣代替陛下用印吧!”
说话间,李暮居然已经一把握起那一方晶莹的传国玉玺,对着明黄的诏书,就已经重重的盖了下去!随着李暮的手腕再度抬起,一方浓丽的朱红色御印已经跃然于明黄色诏书之上。李暮从刚才开始,一直有几分憋屈的心绪,此刻也彻底豁然舒畅!
虽然并非帝王,可是如今的他早已经是权柄在握,就算这傀儡皇帝想不受他的摆布,可是,又能耐他如何?!李暮几乎是轻慢的,将那传国玉玺,掷入了专门盛放玉玺的紫檀木盒之中。也不等傻皇帝再说些什么,扬声便道:“司礼监,还不快来宣旨!”
司礼监目睹这一出首辅强迫皇帝下诏书的金銮殿大戏,早就吓得两股战战。可现在李暮叫到了他,他就算心中惊惧到了极点,却也是不敢逃的。赶紧躬着身子就快步跑了过来,接过了诏书,就开始对着朗声宣读了起来。
随着“奉天承运,皇帝诏书……”的声音在金銮殿里回**起来,李暮作势徐徐从御阶之上回到群臣之中,可是从他刻意放满的步伐和睥睨四顾的神采,任谁都看出来,这位当朝首辅大人,正在志得意满。
他自然不曾忽略掉人群之中,今科状元徐萌那毫不掩饰地不满眼神。不过,在他看来,区区一个翰林,他想要收拾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他又何须在意?!
突然,他发现,徐萌的眼神好像……并非是不满,而是……惊喜?!
难道徐萌也明白了,跟着这傻皇帝没有前途,所以决定开始对他效忠示好摇尾乞怜?
不……不仅仅是徐萌,好像四周的这些他的党羽们,他们的神色仿佛也变得,截然不同了?!
“朕决定,御驾亲征,平定北羌之乱!”司礼监的声音铿锵有力,落在李暮的耳中,却犹如一道惊雷,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李暮几乎是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了司礼监手中的那本诏书,劈手就夺了过来。
只匆匆扫过几行他的脸色就已经彻底变了!
“这并非是老臣为陛下拟定的迁都诏书!”李暮的声音如同是从牙齿缝里狠狠挤出来的,每个音节里都饱蘸着竭力压抑的怒火!
“这是朕自己拟定的,御驾亲征的诏书。”傻皇帝的声音还是慢吞吞的,没什么波澜。可是李暮却从这平静无波的音调之中听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嘲讽。
“刚才首辅大人您不是看过了,还代替朕亲手盖上了玉玺。难道首辅您现在还要反悔吗?”
在李暮的眼中,皇帝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皇帝。任由他捏圆搓扁,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只觉得,有一记重重的耳光,甩到了他的脸上!这傻皇帝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儿了这么一出偷天换日,李代桃僵的好戏!
这傻皇帝这次出去了一趟,大难不死,看来还真的是长进不少啊。他倒还真的是……小看他了呢!
李暮的肩膀都气得微微颤抖,他咬了咬牙,终于在几个深呼吸之后,成功的压下了胸中翻腾的怒火。他甚至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陛下胸怀天下,愿意效仿先帝,御驾亲征。老臣心中,自是感动万分!”
元蕾蕾的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李暮。从她在皇帝的御书房发现那份傻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拟定的御驾亲征诏书,到她悄悄将那份诏书带入金銮殿。再趁着所有人都不曾注意的时候偷梁换柱后,她的心就一直高高地悬着。她很清楚,李暮绝不是现在的傻皇帝和她的力量足以对抗的存在。
可是,如今的大梧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她身为大梧子民,又如何能贪生怕死?就算知道,一旦李暮听到司礼监宣读诏书的内容,自己偷梁换柱的伎俩就会当场被戳穿。而等待着她的,将会是李暮毫不留情的反击,她也依然选择了义无反顾!
果然,李暮在这句假惺惺的开场白之后,便迅速地撕开了自己的假面具。
“只可惜,陛下素来病弱,于骑射之上亦无所成。须知,先帝只有陛下您这一点血脉,陛下又还未有子嗣。若是让陛下就这样上战场,老臣将来如何面对先帝啊!”李暮说着,已经做出一幅痛心疾首的样子,作势就要擦拭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果然,李暮这一番作态下来,李暮麾下的党羽自然是心领神会,一个个连连跪倒,只说请陛下保重自身,如今先帝的子嗣已经只有陛下一人,怎么可以如此轻率行事云云……
“朕的身子并未那么虚弱……朕……”。
“陛下不可啊……”。
“朕……”傻皇帝虽然竭力为自己辩解,可是李暮党羽人多势众,竟是根本不给他分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