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破土（第1页）
第五十三章破土
三月，北京的春天来得晚，但终究来了。
海淀出租屋的客厅里，暖气在月初停了，但没人抱怨。六台电脑嗡嗡作响，像一群勤劳的工蜂。墙上的倒计时日历撕到了“58天”，数字鲜红，像某种警示。但此刻，客厅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亢奋——易卡的内测版，刚刚跑通了第一笔交易。
“成功了！”赵强从椅子上弹起来，拳头砸在桌子上，震得泡面汤洒了一地，“支付、下单、发卡、充值，全流程！十秒！比实体卡快十倍！”
王磊冲过去看屏幕，上面显示着一条交易记录：“用户‘战神’购买《传奇》点卡100元，实际支付95元，卡号己发送，充值成功。”简单的一行字，像神谕。
“战神？”王磊眼睛亮了，“是《传奇》里那个战神公会的会长？我上周刚联系过他，说内测给他体验。他真的买了？”
“买了，还充了值。”赵强兴奋得满脸通红，“而且，他刚刚在游戏里发公告了，说‘易卡好用，便宜，快’。现在论坛上己经有十几个帖子在问怎么用了。”
陈默站在他们身后，看着屏幕，心跳得很快。成功了，虽然只是一笔交易，虽然只是内测，但成功了。这证明路子是对的，证明他们这五十天没白熬。
五十天。从大年初二到现在，五十天，没人休息过。赵强和技术团队熬了三个通宵，解决支付接口的bug。王磊和刘洋跑了北京、上海、广州三十多家网吧，一家家谈合作，一家家装软件。唐总和林薇薇重新设计了运营方案，改了十七稿。他，陈默，跑了央行三次，见了苏文山介绍的那个学生，对方很客气，但很官方：“第三方支付牌照，现在政策不明朗，要等。”
等不了。他们等不了政策明朗，等不了牌照下发。所以做了个决定——用公司资质接银行接口，打擦边球。风险很大，但没办法。
“陈哥，”刘洋从外面冲进来，满头大汗，但眼睛发亮，“谈成了！又谈成了三家！海淀这边最大的三个网吧连锁，都答应上我们的系统。条件一样，比市面价低百分之五，月结，排他。”
“好。”陈默点头，“但刘洋，价格不能再低了。我们的利润己经压到极限。再低，就白干了。”
“明白。我跟他们说了，这是最低价。他们看了战神的帖子，也心动了。”刘洋喘了口气，“陈哥，我觉得……我们要火了。”
火。这个字，像火星，落在干草上，瞬间燃起希望。但陈默很清醒。现在只是内测，只是几个核心玩家在用。要真正火，需要规模，需要流量，需要信任。
“薇薇，数据怎么样？”他问。
林薇薇在电脑前抬头，眼圈很黑，但精神很好：“内测三天，注册用户八百七十三人，完成交易五十一笔，交易额五千二百元。转化率百分之五点八，不错。但复购率……只有百分之十二，很低。大部分用户只买了一次，试试水。”
“正常。新平台，没信任。”陈默说，“做活动。新用户首充送百分之十，老用户推荐新用户，各送百分之五。另外，联系那几个大公会，做团购，充五百送一百。薇薇，你算算，利润率还能撑多少？”
林薇薇快速敲计算器：“如果活动全上，利润率会降到百分之八。但用户数如果能翻十倍，薄利多销，也能活。”
“那就做。用户第一，利润第二。”陈默说，“唐总，运营方案调整一下，重点推团购和推荐。王磊，在论坛造势，找几个托，写评测，写攻略。刘洋，线下网吧配合，贴海报，做地推。赵强，技术稳住，别崩。流量来了，服务器不能垮。”
“明白！”众人齐声。
陈默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柳树发芽了，嫩绿嫩绿的，在春风中摇摆。远处有孩子在放风筝，笑声隐约传来。春天，真的来了。
但他的春天，还远。易卡刚发芽，离开花还早。而腾讯的七千万债务，像悬在头顶的剑，还有西十天。
西十天，易卡能赚到七千万吗？不能。那怎么办？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不能停。停了，就真的完了。
手机响了，是苏清雪。
“陈默，你在哪？”
“在公司。你呢？今天产检怎么样？”
“很好。医生说宝宝很健康，就是……我胖了五斤。”苏清雪笑，“陈默，你晚上能早点回来吗？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好。我六点前回去。”陈默说，“清雪，你自己注意，别累着。”
“知道啦。对了，陈默，我爸那个学生，刚才来电话了，说牌照的事……有戏。让你明天去趟央行，有个会，可以旁听。”
陈默心里一动。牌照，这是易卡的生死线。没有牌照，永远是小打小闹，永远见不得光。有牌照，就能光明正大做支付，做清算，做真正的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