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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中关村的灯火
北大开学第一周的周六，陈默骑车去了中关村。
2000年的中关村，还远没有后来“中国硅谷”的气派。街道两旁是些五六层的老楼，挂着各种电脑公司的招牌：联想、方正、同方，还有数不清的小门面，卖组装机、盗版光盘、二手配件。空气里弥漫着电子元件的焦糊味和煎饼果子的香气。
陈默把自行车锁在海龙大厦门口。这里刚开业不久，是当时中关村最气派的电子商城。他走进一楼，瞬间被喧嚣淹没——此起彼伏的叫卖声，顾客和店家的讨价还价声，还有从各个摊位传来的游戏音效。
“哥们儿，配电脑吗？最新的奔三处理器！”
“要光盘吗？游戏、电影、软件，应有尽有！”
“鼠标键盘要吗？罗技的，便宜！”
陈默在人群中穿行，眼睛扫过一个个摊位。他在找两样东西：一是最新的电脑配件行情，二是……人。
前世他记得，2000年秋天，中关村有几个后来很出名的人物，还在这里摆摊。比如做MP3下载的，做游戏外挂的，做网站建设的。这些人现在可能还不起眼，但未来会成长为一方诸侯。
逛到二楼，一个摊位吸引了他的注意。摊位不大，只摆了几台电脑，但很特别——别的摊位都在卖硬件，这个摊位却在演示软件。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坐在电脑前，正给顾客讲解什么。
陈默走近，看到屏幕上是一个网站后台管理系统，界面简洁，功能齐全。
“这是我们自己开发的‘企业网站管理系统’。”年轻人对顾客说，“不用懂编程，拖拖拽拽就能建网站。一个企业站，包括域名、空间、设计，全套下来只要三千。”
“三千？太贵了。”顾客摇头，“我听说有几百块的。”
“几百块的那种，就是个模板，改改文字。我们这个可以自定义，而且有后台，可以自己更新内容。”年轻人耐心解释，“您看，这是新闻发布功能，这是产品展示，这是在线留言……”
顾客还是摇头，走了。年轻人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显得有些疲惫。
陈默走过去：“你好，能看看你的系统吗？”
年轻人抬起头，打量陈默。陈默今天穿了件简单的T恤牛仔裤，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学生。
“你……要建网站？”
“想了解一下。”陈默在电脑前坐下，开始操作那个系统。他试了试后台功能，看了看代码结构——很规范，是用ASP写的，数据库是Access。在2000年，这己经算不错的技术水平了。
“这系统是你一个人做的？”
“我和我同学一起。”年轻人说，“我叫张小龙，北航计算机系，大西。”
陈默的手停在鼠标上。张小龙？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应该不是后来那个“微信之父”，那个张小龙是华南理工的，而且现在应该在广州。
“你大西就开始创业了？”
“不算创业，就是想赚点钱。”张小龙苦笑，“但不好做。大公司看不上我们这种小团队，小公司又嫌贵。这个月就接了三个单子，刚够交房租。”
陈默看着屏幕上的系统，心里有了想法。
“你这个系统，技术上没什么问题。但定位有问题。”他说。
“什么问题？”
“你定位在‘企业网站’，但中小企业对网站的需求不强，他们更在乎价格。大企业有预算，但会找正规公司，不会找学生团队。”陈默分析道，“你要换个思路。”
“换什么思路？”
“做垂首行业的解决方案。”陈默说，“比如……网吧管理系统。”
张小龙眼睛一亮：“网吧？”
“对。现在全国网吧越来越多，但管理很混乱。计时靠手写，会员靠卡片，账目一塌糊涂。”陈默说，“如果你能开发一套网吧管理系统，集成计时、计费、会员、库存功能，一套卖一千，全国几万家网吧，市场很大。”
“可是……我不了解网吧啊。”
“我了解。”陈默说，“我在云省开了五家网吧，现在用的就是自己开发的系统。但那个系统比较初级，还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
张小龙重新打量陈默：“你……开网吧？你多大？”
“十八，北大新生。”陈默笑了，“但网吧是真的。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合作。我出需求和市场，你出技术。做成了，利润分成。”
张小龙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我叫张小龙，北航计算机系，大西，学号980101。”
“陈默，北大经济学院，大一，学号0073201。”
两只手握在一起。这一刻，陈默不知道，眼前这个张小龙，虽然不会成为“微信之父”，但未来会成为中国互联网安全领域的领军人物。而这次握手，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