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十字路口（第1页）
第十七章十字路口
游戏大赛决赛结束的当晚，陈默在办公室办了个简单的庆功宴。
二十平米的房间挤了十几个人，桌上摆着从楼下餐馆打包的饭菜：红烧肉、宫保鸡丁、麻婆豆腐、鱼香茄子……简单的家常菜，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让人满足。
“冠军，赵磊！”陈默举起可乐瓶，“奖金一千五！”
一个瘦高个的男孩腼腆地站起来，接过厚厚的一沓钱。他是云县二中的学生，凭一手出神入化的《星际争霸》操作，在决赛中三比零横扫对手。
“亚军，王鹏！奖金八百！”
“季军，刘洋！奖金三百！”
掌声和欢呼声中，陈默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他们眼里有兴奋，有激动，有对游戏的纯粹热爱。这种眼神，在二十年后越来越少见——那时候的游戏，更多是商业，是竞争，是流量。
“各位选手，各位观众，”陈默提高声音，“比赛虽然结束了，但我们的‘联盟电竞俱乐部’今天正式成立！冠军赵磊，将成为俱乐部的签约选手，每月有固定津贴，代表联盟参加市级、省级的比赛！”
人群再次沸腾。2000年，“职业电竞选手”还是个陌生的概念。但陈默知道，未来二十年，这个行业会从地下走到地上，从边缘走向主流。
赵磊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头。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苏清雪悄悄拉了拉陈默的袖子：“我爸来了，在楼下。”
陈默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苏清雪说，眼神里有担忧，也有决绝。
楼下，苏文山站在街对面的一棵梧桐树下，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穿着深色夹克，手里夹着烟，烟雾在春夜的空气中缓缓升腾。
“苏老师。”陈默走过去，礼貌地打招呼。
苏文山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他没看陈默，而是看向女儿：“清雪，跟我回家。”
“爸，我现在不能走。”苏清雪站在陈默身边，“庆功宴还没结束，我是负责人之一……”
“负责人？”苏文山冷笑，“一个高三学生，不好好准备高考，搞什么网吧，搞什么比赛？清雪，你太让我失望了。”
“爸，我没有耽误学习！”苏清雪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次月考，我年级第五，比上次还进步了！”
“那是以前！”苏文山提高音量，“现在呢？天天泡在网吧里，跟这些……”他看了一眼陈默，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意思很明显。
陈默深吸一口气：“苏老师，我知道您担心什么。但清雪在联盟里做的，是财务管理，是商业规划。这些经验对她将来学经济、学管理，都有帮助。而且我们保证，高考前一个月，她会完全退出，专心复习。”
“保证？你拿什么保证？”苏文山盯着陈默，“陈默，我知道你有点小聪明，赚了点钱。但你别忘了，你是个学生，清雪也是个学生！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考大学！”
“我同意。”陈默说，“所以我才更需要清雪。苏老师，您知道一个正规的企业，财务管理有多重要吗？清雪现在学到的，是课本上学不到的实践知识。这些经验，会让她在未来的大学生活中，比同龄人领先一大步。”
“实践知识？”苏文山摇头，“陈默，你别跟我讲大道理。我是老师，我教了二十年书，我看过太多聪明的孩子，因为一时冲动，走错了路。清雪是我的女儿，我不能看着她犯错。”
“那您觉得，什么是对的？”陈默反问，“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结婚生子，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苏老师，时代变了。2000年，中国加入WTO，互联网时代来临，机会遍地都是。清雪有这样的能力和抱负，您为什么要限制她？”
苏文山沉默了。他抽了一口烟，烟雾在路灯下散开。
“爸，”苏清雪轻声说，“我不是不考大学，我只是……想多做一点，多学一点。陈默说得对，时代变了。我不想等到大学毕业，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敢。”
苏文山看着女儿，眼里的锐利渐渐软化，变成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不舍，也有隐隐的骄傲。
“清雪，你知道这条路多难吗？”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商海沉浮，人心险恶。你现在看到的都是光鲜，但背后呢？有多少陷阱，多少算计，你知道吗？”
“我知道。”苏清雪说，“所以我才要现在开始学。爸，温室里的花经不起风雨。您教了我二十年，现在我该自己出去闯一闯了。”
父女俩对视着，谁也不肯退让。春夜的风吹过，带来远处烤串摊的香气，和隐约的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