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下棋(第1页)
昭明初语已经换了身素白软缎寢衣。衣料薄如蝉翼,长发如瀑般垂落在肩后。
“公主,駙马爷在院外候著,说有事要见您。”沉璧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扰了夜的静。
她虽满心疑惑,却也没多犹豫,只淡淡应道:“让流萤引他进来。
不过须臾的功夫,便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流萤远远见了上官宸,便扬著声笑道:“駙马,快进来吧!公主在正屋等著你。”
上官宸一听这话,悬了大半夜的心瞬间落了地,嘴角当即勾起一抹笑意——看来这事有转机,今夜总算不用去柴房跟老鼠作伴了。他连忙整了整衣襟,又抬手拂去肩上沾著的灰,他刚刚在院墙那边晃得久了,蹭上了不少灰。
跟著流萤跨进正屋时,脚步还带著几分仓促,可看清屋內景象的剎那,他整个人却像被冻住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昭明初语正坐在桌旁,衣料轻得像笼著层薄雾,將她本就纤细的肩背线条勾勒得愈发清晰。许是刚抬手翻过案上的书卷,寢衣领口微微鬆开些,胸前隨著呼吸轻缓起伏的弧度,在轻薄衣料下若隱若现。
这景象落在上官宸眼里,他只觉一股热意猛地从脖颈窜到耳尖,瞬间烧得发烫,连眼神都慌得无处安放。
慌忙移开视线,抬手假意咳了两声,脚步始终停在门边的门槛外。
他不是不想进屋——屋里暖融融的,满是一种特別好闻的气息,比院外的寒夜舒服百倍——可这深更半夜的,他顶著“掛名駙马”的虚衔,与穿得这般单薄的长公主共处一室,传出去难免落人口舌,坏了她的名声。
“公主,您看能不能通融些,让人在院里腾间空房给我暂住几日?”上官宸往前挪了小半步,声音放得更缓,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西院走水了把我屋子烧了,不过太尉府倒也不是没別的屋子。只是那些院落不是离我爹的书房太近就是离他的院子太近”
“我这要是搬过去住,日日被他撞见,少不得要被拉著讲些大道理,要不然就是抓住我训一顿”
他说这话时,半点没打算隱瞒。毕竟太尉府家底摆在那儿,说没多余院落谁会信?倒不如如实交代,既显得坦诚,也能让昭明初语明白他是真的来借住得,而不是打其他主意。
“兰序,將隔壁的屋子收拾一下给駙马”
“等等!”上官宸忽然出声拦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公主,您就別让兰序收拾隔壁那间屋子了,给我收拾一间离公主这屋最远的空房就行,越远越好。”
沉璧听见这话,听见这话脚步猛地一顿,心里不由得暗嘆一声“駙马不爭气”。她都这么助力了,本是想给两人多些相处的机会,可这位駙马倒好,不仅不往公主身边凑,反倒想著躲得远远的,真是枉费了她的心思。
昭明初语握著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原本就清冷的眉眼间,寒意又重了几分。她抬眼看向门边的上官宸,声音没了先前的平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駙马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跟本宫住得近了,於你不妥?还是说,跟本宫待在一处,你会觉得不自在?”
上官宸见她脸色沉了,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解释,语气都比寻常急了些:“不是不是!公主您千万別误会!”
“是我性子太闹腾,再者我也说不准自己夜里会不会打呼、翻身弄出声响——你喜欢清静,我怕住得近了,你休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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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哪是怕吵到昭明初语?他是不想苦了自己——昨天他真的只都没睡啊,抱著枕头坐了半宿,反覆猜著“长公主睡了没”“会不会被自己的动静惊扰”,愣是一夜没敢合眼。若是住得近了,往后夜夜这般提心弔胆,那他这还不得短命。
昭明初语盯著他看了片刻,见他眼神不像说谎,眉间的寒意渐渐褪去几分,只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不必了,你吵不到我。”
“那这样,就隔壁吧!挺好挺好”
上官宸心里还想著“还是远些稳妥”,可抬眼瞥见昭明初语眉眼间未散的寒意,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罢了,有现成的屋子住总比去柴房跟老鼠凑活强,犯不著在这事上再惹她不快。
他悄悄鬆了口气,正想著趁这机会赶紧告退,省得再出什么岔子,刚转身要迈脚,却被昭明初语的声音叫住:“駙马平日可会下棋?”
上官宸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应声,又听她继续说道:“兰序收拾房间还需些时辰,駙马不如陪本宫下一局,也好打发时间。”她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是商议还是吩咐,却让上官宸没法拒绝。
上官宸会下棋吗?说起来,他还真会。在太尉府閒得发慌的时候,他就会让言风把那棋盘搬到床榻上,自己歪著身子对著棋子琢磨半天。
他跟言风下棋,从没输过,所以对自己的棋艺也是信心满满。
心里打起了小算盘:待会要不要故意让几步?若是真贏了长公主,会不会当场翻脸,转头就把他赶去柴房跟老鼠凑活?
可这念头刚在心里转了两圈,就被两人的差距打得烟消云散,没成想昭明初语落子又快又准,棋路里藏著股不动声色的凌厉,连番应对都显得手忙脚乱,一下子就输了。
这时上官宸那股不服输的牛劲反倒上来了——往日跟言风对弈时的从容劲儿全没了,盯著棋盘上被步步紧逼的棋子,只想著要扳回一局,早把“赶紧睡觉”的念头拋到了脑后。
怎么会输的那么惨,他不信了,他贏不了长公主,一局接著一局,他服了他是真的服了,他跟公主压根都不是一个段位的,他心里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