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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冯玉祥和阎锡山为什么突然要在郑州会晤呢?这是为中原大战的全局所决定的。冯在淹关就陆海空军副总司令职后,任鹿钟麟为前敌总司令,进驻郑州部署前方军事,随令各路大军陆续东下。河南省主席韩复架看到冯玉祥发动讨蒋,河南势将首当其冲,他既不愿也不敢对冯军作战,又不愿附冯打蒋,乃向蒋介石请求率部开往山东境内抵御晋军,蒋从其请,韩即于三月下旬东撤,故西北军得以兵不血刃,顺利地占领了洛阳、郑州等重要城市,万选才部乘势东进,旋即占领开封、归德,万即接任河南主席。四月中旬,冯军第一、二、三各路分别进至平汉路以西之浙、内乡、叶县一带及陇海路西段之洛阳、郑州一带。晋军孙楚、杨效欧、关福安各部及大部炮兵,由徐永昌、杨爱源指挥经郑州转往豫东兰封一带。驻冀南、豫东和皖北的石友三、刘春荣、万选才、刘茂恩和孙殿英等部均归其指挥。在津浦线方面的晋军,由傅作义、张荫梧分任指挥,进出德州、济南。……
五月一日,阎锡山、冯玉祥会于新乡,三日同车到达郑州。
冯玉祥和阎锡山相偕安抵郑州,一是为了砒砺联军将士反蒋的决心,再是为了向海内外表明阎、冯破釜沉舟,与蒋死战,并决定把大战前夕的这次重要的军事会议,选在郑州之碧沙岗烈士祠召开。即日夜,阎锡山为了进一步协调阎、冯联军,顺利执行整体的作战部署,遂以总司令之职主动地来到冯玉祥的下榻处,热情地征询副总司令冯玉祥的意见:
“大哥,明天就要召开联军会议了,我还想听听大哥对战略全局的看法。”
“你我不是早谈妥了吗?到时,你这位总司令指着掌事地图讲一遍就行了。”
“我看这样不妥,”阎锡山优心忡忡地,“大哥所部兵多将广,我的话不一定好用。”
“请放心我的部属中,有哪个小子敢不听总司令的话,当场军法从事。
“有大哥这句话,我就敢行使总司令之职权了。”阎锡山当即接过这把尚方宝剑,笑睐眯地离去了。
翌日上午,阎、冯联军的高级将领聚集一堂,围着一张长方形的桌子正襟危坐,注视着并排而坐的阎锡山和冯玉祥。气氛相当严肃!在桌子对面与鹿钟麟并坐的联军总参谋长刘骥缓缓起身,先是巡视了一遍与会将领那凝重的表情,接着又和阎锡山、冯玉祥交换了个眼色,低沉有力地说:
“现在,我郑重宣布,联军第一次军事会议现在开始里请阎总司令讲话安”
阎锡山在热烈的掌声中肃然站起,用眼神示意与会的将领安静下来,然后,他用那双射出威严目光的小眼睛察看每一位将领的表情,看到与会的将领都神情严肃、认真倾听时,他才正式发表演说:
诸位已经详知蒋氏倒行逆施,举国共讨之的大局,这些就用不着再说他了!今天,我首先向诸位讲讲讨蒋阵线的情况。简单地说,桂系大将李宗仁、白崇禧对讨蒋的军事,业已部署就绪,即将串师倾奥北上,与蒋氏何应钦所部做殊死一战,东北的张学良虽然暂时不能出兵,但已允为弹械之助,汪氏精卫复电表示同意合作,刻日北上,共举大事,如果我们在座的将领同心协力,遵照统一的战略部署奋勇杀敌,我们将无往而不胜!”
阎锡山的话音一落,会议室里意外地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阎锡山先是一征,继而又为之一振,待到掌声一息,他情绪更加亢奋地大声说:
“现在,我再讲一讲第一期作战部署:以夺取徐州、武汉为最高目标:”
与会的将领一听,就要发布具体的作战命令了,遂精神更加高度集中,竖起两只耳朵,生怕因未听清胎误战机而杀头。所以,会议室的气氛越发的紧张了。
接着,阎锡山指出,为了完成以徐州、武汉为中心的第一期作战目标,决定阎、冯联军分由津浦、陇海、平汉三路向蒋军进攻。津浦路由第三方面军担任,以徐州为目标采取攻势;陇海、平汉两路,因第二方面军由西北东调,集中需时,暂时采取攻势防御。陇海线以第三方面军为主力,孙殿英、万选才、刘茂思、刘春荣等部及石友三之一部均归第三方面军前敌总指挥徐永昌直接指挥调遣,平汉线以第二方面军为主力,由樊钟秀部配合作战。在平汉线以东,陇海路以南的三角地带.设防于兰封、祀县、扶沟、许昌之线。以第二方面军第四、五两路军约十万兵力为机动预备队,控制在通许、尉氏、郑州、洛阳等处,以策应各方。蒋军主力如进攻津浦线,这支军队即长驱蚌埠,以威胁蒋军后路,蒋军主力如进攻平汉线,这支军队即转向武胜关,策应两路正面部队,以转移攻势。阎锡山越讲越有情绪,最后竟然离开座位,走到悬挂标有不同符号的军事地图下边,从作战参谋的手中拿过一条长长的专用教鞭,指着地图大声说:
“诸位,请用心地看,津浦、平汉两条铁路,纵贯神州大地,陇海铁路横穿中原之腹,这三条铁路构成的图形像个什么呢?……
阎锡山突然收住了话语,像是一位严师那样,审视着与会将领的表情。
与会的将领,可能是精神高度紧张的缘故,谁也不曾想到阎锡山会来这一手,故一时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所措。
“刘总参谋长,你来谈谈吧”阎锡山为了显示自己的才学,有意点将考问。
刘骥是一位十分称职的总参谋长,对制订这次作战部署倾往了全部的心血。但是,当他听完阎锡山的讲话,再顺着阎锡山手中教鞭指的方向一看,发现阎锡山的第三方面军的主攻方向,是沿津浦线南进,拿下徐州,遂进逼南京。他顿时悟到阎锡山的战略部署是抢占南京,造成未来代蒋治国的局面。正当他暗自说:“好厉害的阎锡山啊!”突然又听到阎锡山有意让他出丑的点将声,他颇为恼火!但碍于军事纪律,只好把这拌起的怒火压在心底,肃然站起,郑重地答说:
“从图像上看,津浦、平汉、陇海三条铁路组成的是一个数字:升。推演开来,今年是一九三O年,也就是姗。如果说蒋氏红火在汁年代,我们就应占有册年代。换句话说,在此决战,恰是蒋氏的末日到了。不知我的分析”
“符合中国传统的卜术。”阎锡山是十分迷信的,他牵强附会地神吹了一通,遂又兴致勃勃地把话锋一转,说道,“但是,在外国人看来,这升的图像又说明了什么呢?”
阎锡山这一问,可把与会的将领打人闷葫芦中了。
冯玉祥是个老粗出身,夭生的直肠子脾气,做事也好,打仗也好,从来都是碾子倒了砸了磨―石(实)打石(实)的。因此,他决不喜欢阎锡山有意卖弄的做法。但是,他为了不在诸位将领面前暴露出他的不满情绪,遂又故作笑颜,有意奉承地说:
“我们的阎老总,是东洋士官学校的高材生,喝了一肚子的洋墨水,就不要拿洋人的见解,来看我们这些丘八将军了。我的意见,请阎老总来个自问自答好不好?”
“好!”与会的将领可捞到一根救命的稻草,不约而同地大声赞同着说。
阎锡山越发得意了!他微然作笑,复用教鞭又沿着这三条铁路划了一遍,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