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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帮了我很多了。”蒋月明开口,带着一种近乎哽咽的真诚。他慢慢地拉起李乐山的手,“我其实很厉害吧,这分儿尹桂英要是知道估计以为我偷试卷了。”
两人并排躺倒在旧木板床上。床板发出熟悉的、轻微的“吱呀”声。时隔多年依旧稳稳当当,不仅托着他们,也托着两个少年沉甸甸的心事。
“乐乐。”蒋月明侧过头,看着李乐山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轮廓,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唇线。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上不上实高,我不在乎的。真的,对我来说去实高还是一二三四五高,我无所谓。”
“只是因为那儿有你。”他顿了顿,继续道:“那天你问我怕不怕,我真的不怕。我也一点儿不后悔,我就是舍不得你。”
这句话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漾开了细微的涟漪,李乐山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蒋月明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说给李乐山听的,但又因为声音太小,不像是说给李乐山听的了,最后几个字几不可闻,隐秘又汹涌。
李乐山侧过身看向蒋月明,昏暗中,他的目光深邃而专注,他摸了摸蒋月明的头发,嘴唇极其缓慢地、轻微地、一张一合。
他觉得李乐山在说些什么,仅从唇语,蒋月明努力辨认李乐山的话,因为只有一盏台灯开着的缘故,他看不太清。
李乐山又重复了一遍。
蒋月明看清了,他自己喃喃自语,跟着念了一遍。
李乐山说的是,“我也舍不得你。”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从心脏炸开,夏天的夜晚掀起一股燥热。蒋月明看着李乐山的眼睛,又感觉心里正在扑通扑通直跳,他咽了下口水,“乐乐,我看清你说的什么了。”
“看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没看错。所以…你不能耍赖。”
李乐山的目光在昏暗中与他静静对视着,那里面翻涌着太多蒋月明看不懂的情绪。
蒋月明决定改日去进修一下唇语。现在光靠手语已经不行了。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又强烈的悸动席卷了他,让他浑身发麻,手足无措。
蒋月明觉得自己特别奇怪,跟被人夺舍了似的。他不敢明目张胆的盯着李乐山的眼睛看,只敢悄悄地、偷偷地看一眼。
直到脑海变得昏昏沉沉,他像一只终于找到港湾的小船,身体无意识地、轻轻地,靠向了身边那个温暖而坚实的“堤岸”——李乐山的肩头。
李乐山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肩头传来的重量和温热让他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他微微侧头,看着蒋月明熟睡中毫无防备的侧脸,少年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眉头在睡梦中似乎还微微蹙着一点。
他也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头,靠在了蒋月明的发顶。
没有丝毫困意。
不知为何,脑海里莫名其妙的涌现出那天“夜袭”铁塔的场景。那个横亘在他与冰冷塔底之间、深不见底的、狰狞的裂缝,仿佛就在眼前,在黑暗中无声地张开巨口。
怪我,李乐山心想。
倘若他再努力一点、倘若他再细致一点、倘若他会说话能够讲的再明白一点。
倘若那时候绕着铁塔走上三圈……
怪我。李乐山闭上眼。
外面的雨渐渐停息。房间安静的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在经历了人生第一场重大分流的雨夜,并肩躺在这张承载了无数汗水与陪伴的旧木床上。他们的身体靠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蒋月明的头枕着李乐山的肩,李乐山的头靠着蒋月明的发顶,仿佛心与心之间也只隔着薄薄一层衣衫的距离。
在这潮湿闷热的夏夜里,没有人想得到,这场分别原来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此刻的温暖与不舍,将在未来的无尽岁月里,带着青涩和甘苦反复回忆再回忆——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搞点事情(摩拳)
第69章谢谢你陪我长大
“今晚澧江桥上放烟花,我们去看吧。”李乐山比划。
“什么日子,盛平明天不过了。”蒋月明纳闷,最近忙的跟什么似的,忙得脚不沾地,打工、带甜甜,以至于他一点没关注过。盛平这么多年也只放过几次,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幸好,他这阵子都待在李乐山家里,少了甜甜在耳边聒噪,别提多幸福,简直像是进了天堂。对于他与其去什么狐朋狗友在的地方,在李乐山的家里面,林翠琴放心的不行,根本不带催着回家的。
“庆祝奥运会举办两周年。”李乐山表情看起来一本正经。
蒋月明哈哈一笑,笑得直不起腰,“那去年怎么不放!这玩意儿难道还分什么单双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