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大街的侦探小队(第2页)
“是呀,先生,一个像猴子一样的黑家伙,来过不止一次。昨晚上就是他来把我老伴吵醒的,并且我老伴事先还晓得他要来,早就把汽艇上的蒸气准备好了。我把什么都对你讲了,先生,这事我心里很不踏实。”
“可是,史密斯夫人,”福尔摩斯耸耸肩说,“你用不着害怕什么的。你怎么知道昨晚来的就是那个木腿人呢?我不明白你怎么这样肯定。”
“从他声音听出来的,先生,我知道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含糊。大约在三点钟时他跑来拍我们的窗子。‘快起床了,伙计,’他说,‘该出去办事了。’我老伴还叫醒了大儿子杰姆,他们啥也没对我说就走了。我还听得见那只木腿在石头上发出当当当的声音。”
“就只有木腿人来了吗?”
“也说不准,先生。不过我没听见另外的人的声音。”
“真遗憾,史密斯夫人,我只想租一只汽船,并且我还听别人说你们那只汽船挺不错的——让我想想看,它叫什么名字?”
“曙光,先生。”
“唔,它不是那种绿色的旧船,上面有黄条线,船身很宽的那种吗?”
“当然不是。它很苗条,像河面上常见的那些小船一样。刚漆过,黑色的船身上面有两条红线。”
“谢谢。希望你不久听到史密斯先生的消息。现在我要到河下游去了,如果看见‘曙光’号,我会告诉你老伴你在惦记着他的。你说船的烟囱是黑色的吗?”
“不,先生。是黑色,但有一条白线。”
“啊,对了。船两边是黑色的。再见,史密斯夫人。华生,那儿只有个船工和一只舢板咱们就坐它过河吧。”
“对于那样的人,”我们在舢板后部坐下时福尔摩斯说,“关键的就是绝不要让他们想到,他们说的话会对你有一点点用处,否则他们就会守口如瓶,什么也不对你讲。可以说,假如你对他们说的话越是持异议态度,你越可能听到想知道的事情。”
“看来我们下一步已很清楚了。”我说。
“那你说怎么办呢?”
“雇用一只汽船到下游去追踪‘曙光’号。”
“我亲爱的伙计,这件事可是非同小可呀。从这里到格林威治,它可能停靠在沿河两岸的任何一个码头。那座桥的下游有无数错综复杂的停泊点,长达数英里。要想把它们都搜遍起码得花上好些天,假如就我们两个人的话。”
“那就叫警察也来吧。”
“不行。到最后关键时我也许会叫阿瑟尼·琼斯来一下,他这个人不算坏。我可不想做出什么妨碍他公务的事。不干则已,一干我就喜欢自己干到底。”
“那么我们可不可以登出广告,请码头老板为我们提供线索?”
“那会把事情弄得更加糟糕!罪犯会知道我们已追到他们屁股后面了,因此就有可能越境出国。事实上他们是很可能要逃跑的,不过只要他们认为自己还非常安全,就不会急着逃走。不过登广告的事琼斯警长对我们倒是有用,因为他就爱把案件情况登在日报上,这样就会让逃犯觉得人人都追到一边去了。”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我们在米尔岸监狱附近上岸时我问。
“坐这辆双轮马车回去,吃些早餐后睡一小时。大概我们今天晚上还要夜行呢。请在电信局处停,车夫!托比我们仍留着,它也许还有用的。”
马车在大彼得街邮局停下来,福尔摩斯去发了封电报。
“你看我是给谁发的电报?”我们又继续赶路时他问。
“我怎么知道呢。”
“你该记得我在杰斐逊·霍普一案里,曾经雇用过警察局贝克大街的侦探小队吧?”
“是他们吗?”我笑道。
“这件案子正是让他们大显身手的时候了。假如他们办不好,我还有其他办法,不过我想先试试他们看。刚才那封电报就是发给那个不爱干净的小个子威金斯中尉的,我希望他带着他的人在我们吃完早餐前赶来。”
现在是早晨八点至九点之间,由于整个晚上受到一个又一个的刺激,我感到体力严重下降,头脑如坠五里云雾中,身体疲惫不堪,软弱无力。我没有同伴那种从事侦探这门职业的热情,也做不到把这件案子仅仅看作是一个抽象的理性问题。就巴塞洛缪·肖尔托的死而言,我未曾听到人们说过他多少好话,所以对杀害他的凶手也产生不了多大的反感。不过宝物又是另外一回事,它们——或其中一部分——是正正当当属于莫施坦小姐的。只要有可能使宝物失而复得,我甚至愿意尽毕生之力。不错,假如我帮着找回了宝物,她就可能永远离我远远的了。可是如果爱情会被这种想法左右,那还有什么纯洁高尚可言呢。假如福尔摩斯能设法抓到罪犯,我就有强过他十倍的理性让自己去找回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