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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李恒改元号为长庆。
这日,唐穆宗坐在宣政殿的皇位上,不情不愿,没精打采。
一个大臣正在启奏:启禀陛下,如今藩镇风云再起,又相继发生了叛乱,河北的三个城镇幽州、卢龙、成德,都已失守!消息一路传来,震撼朝野上下。
众臣听了全都哗然,在底下议论纷纷:看来先帝平藩的成果,便要毁于一旦了!
唐穆宗打了个哈欠,问站在旁边的王守澄:王爱卿,你说说,朕该怎么办?
王守澄圆滑地说:陛下不是新任命了两个宰相吗?听听他们的意见吧。
唐穆宗便指着阶下说:是啊,崔植,杜元颖,你们二位宰相是何意见?
崔植想了想,只好说,陛下,卢龙、成德二镇背叛朝廷,实在可恶!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讨不足以显圣威,不灭不足以安天下。唐穆宗忙问:崔爱卿的意思是派兵讨伐了?杜爱卿的意思呢?杜元颖更圆滑,说陛下的意思就是微臣的意思。唐穆宗不耐烦地问:那就征讨。可具体怎么征讨呢?两个宰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作声……
王守澄也不耐烦了,就问:哎,两位宰相总该说说,派谁去征讨吧?
崔植忙说,派李愬!他是淮西征战的大功臣!定能胜任,此战也非他不可!杜元颖也忙说,李愬最合适。王守澄又问:可是两个方镇,一个李愬怎么对付得了?况且他还在病中。杜元颖又说,那就让田布去,他哥哥田弘在这次河北叛乱中被杀害,他肯定很愤怒,派他去正合适。崔植也说,对,就让李愬去征讨卢龙,田布去讨伐成德。
王守澄冷笑道:两位宰相,朝廷是否该委一主帅,统率各军,才好讨伐啊?
两位宰相齐声赞同,唐穆宗便问他们派谁为主帅?还问他们俩谁去合适?两位宰相一起推辞,都说微臣不行!唐穆宗气得指着他们说,没用的东西!你们这宰相是白当了?两个宰相一起跪下谢罪,唐穆宗只好叹道:看来是朝中无人,敢于担此重任啊!两个宰相连连磕头不止。唐穆宗气恼地让他们起来,两个宰相都低头说,微臣不敢……
唐穆宗气得一拍桌案:好,你们不起来,就这么跪着吧,朕走!
他拂袖而去,王守澄偷偷一笑,好似没看见两个宰相一般,大声说:退朝!
醉红杏的包间内,桌上罢满了丰盛的酒菜,有些显老的元稹在这里等待着。
稍倾,王守澄趾高气扬地地走进来。元稹欣喜地迎上前:王公公,真是久违了!
王守澄大咧咧地坐下来:元大人,你这次回京,找咱家有何事呀?
元稹连忙倒了一杯酒,献媚地递给他:王公公,咱们是老熟人了,下官回京,自然要请你喝酒。听说王公公因拥戴陛下继位有功,如今在朝中可是如鱼得水呀!
王守澄接过酒杯,笑道:算你识相,但朝中也有不少人愤愤不平呢!
元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这些人都不够聪明,俗话说,水涨船高嘛!
王守澄喝了一口酒,斜眼看着他:看来元大人,便是这聪明人了?
元稹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叹道:王公公别取笑了,下官被贬多年才回京,如今没职没名,好比一个流落街头的乞丐,每天到那中书省,只求谋个一官半职,好养家糊口,却屡遭白眼,饱受屈辱。痛定思痛啊!下官无奈,只能来求王公公了!
王守澄笑道:看来元大人也是俗人一个,无法看破红尘……那你想当个什么官?
元稹叹道:下官沦落如此,好比虎落平阳,只望能留在长安照顾老娘,便足够了!
王守澄想了想,又笑道:咱家让你重任相位,如何?
元稹大吃一惊,继而欣喜万分,感激涕零,连忙离座,给他跪下来连连磕头:倘真如此,那么王公公便是元某的再生父母!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请受元某一拜!
王守澄哈哈大笑:咱家便受你这一拜!元大人,陛下登基后贬走了皇甫鎛、令狐楚、段文昌,杜佑自然在位,但老糊涂了。崔植和杜元颖虽为相,却无所作为!
元稹高兴地说:王公公是说,政事堂现今无人,想让下官入相?
王守澄点点头:是啊,陛下跟他父皇不同,他喜**乐,懒朝政,不懂军事,缺乏深谋远虑。待你坐稳了这位置,朝中的大权,不就掌握在你我手里了!
元稹喜不自胜,忙说:王公公雄才大略,元某佩服万分!
中和殿的殿外,唐穆宗未戴头冠,没穿朝服,随便地坐在桌案后,色迷迷地盯着阶下。阶下是一队波斯女郎,穿着很少的衣服在跳肚皮舞。唐穆宗高兴地拍手鼓掌,大声叫好!他又一挥手,叫道:快赏!赏她们每人十匹罗锦,一千钱!
几个太监把一堆罗锦放在旁边的桌案上。又有几个太监往空中撒着金钱。金钱在空中飞舞,波斯女郎纷纷跑去抢钱。唐穆宗高兴得拍掌大笑:好!有趣!有趣。
几个劝谏大臣走来,为首的立刻跪下,苦口婆心地劝道:陛下切不可如此糜费呀!只怕上行下效,我朝风气也变为奢糜!况今藩镇叛乱,外寇压境,战事吃紧,处处需要钱,陛下怎能用国库的钱去赏歌女?若被前方将士知道,引起兵乱,如何是好?
唐穆宗不耐烦地看着他们:哎,怎么又来了?你们到底要朕怎么样呢?
劝谏大臣一起跪下,同声说:愿陛下稍杀此风,乃天下百姓之福也!
唐穆宗皱起眉头,挥挥手:好好好,朕知道了,你们快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