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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俊不卑不亢地说:你这道姑,说是诗文候教,也让我们先看看你写的诗啊!
宋若玄冷笑道:好啊,那就看吧,在桌案上,贫道刚写下一首新诗。
裴俊便跟杜牧一起观赏宋若玄的那首诗,只见纸上笔墨酣畅,写着龙飞凤舞的几行字:云峰满月放春晴,历历银钩指下生。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
裴俊深为震撼,不禁思量:怪不得她要诗文唱合,真是大胆无忌,不输男儿!
宋若玄在旁边观察着他,冷冷地说:这位姓裴的,轮到你了!
裴俊想了想,便说:道姑写了春晴,我就来一首春云吧:漠漠复溶溶,乘春任所从。旭日消寒翠,晴烟点净容。薄彩临溪散,轻雨带霏浓。空余负樵者,岭上自相逢。
杜牧听了,拍手叫道:好诗!好诗!姐姐,裴大哥这首诗好就好在,不但写了春云,还把姐姐的道号也暗藏其中:彩,雨,好!你们自该相逢相识啊!
宋若玄也震惊地看着裴俊,眼神飘忽不定,既有倾慕,也有怨怼。真是造化弄人!好一位才华横溢的昂藏男子,偏又姓裴!三人都沉默无言,气氛却渐渐缓和……
宋若玄正欲开口,宋申锡突然闯进来说,三姐,你在啊?对不住了,小弟有事找他们两位,先告辞了!裴大哥,小杜,快走吧!他不由分说,左右两手拉着裴俊和杜牧便急急出门。宋若玄呆呆地望着裴俊出门,神情里有一丝遗憾与不舍……
宋申锡拉着裴俊和杜牧,急忙来到咸阳观的后院,这里幽静无人。
杜牧挣开他的手,不悦地说:哎,你这是干什么?我们正跟你三姐谈诗论文!
裴俊也有些不解:是啊,申锡,你这样对你三姐,未免无礼吧?
宋申锡跺脚说:这里来不得!一些有钱人家的子女,乃至郡主和公主,说是出家,却在道观里结交风流才子,纵情声色,好比青楼一般。这些女冠也跟娼妓无异!
杜牧摇头说:申锡,你对你三姐太刻薄了!在学生看来,她却是别样鲜活,出格泼辣,绝世才华,正如她自己诗中所说:灼灼桃兼李,无妨国士寻呀!
宋申锡冷笑道:我这三姐还写诗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她是被那个李子安迷了心窍,本有才华,却不能自持,于是恣情纵欲,成了**!
裴俊在旁边笑道:既是才女,又是**,极端矛盾的双重身份,确实引人注目!
一个清丽的小道姑走来,把一幅字交给裴俊:彩羽姑姑让我把这个送给你。
裴俊犹豫了一下,便接过那幅字,打开来看。杜牧却问那小道姑叫什么名字?小道姑羞怯地说,贫道法号翘楚。杜牧欣赏地笑道:妙啊,一个小道姑,却敢叫翘楚?
小道姑羞怯地跑开,一边说:是彩羽姑姑给我取的……
裴俊把那幅字交给宋申锡:你看,这是你三姐刚写的诗。别说小杜同情你三姐,我也怜她风华绝代,才情盖世!她这首诗雄浑大气,势吞山河。抒发了她满怀的雄才大志。可惜生为女儿身,无法与须眉男子一争短长,空有满腹才情,却无奈空羡呀!
宋申锡吃惊地看看字,又看看他:裴大哥竟有几分赞赏她?你可知她曾经……罢了,这是家丑,学生不想说!总之,学生绝不希望裴大哥,跟我三姐有任何来往!
裴俊郑重地说:好吧,申锡,既然你不喜,我们以后就少来这咸阳观。
三人于是转身走开,出了庭院。他们都没发现,宋若昭正巧走来,看见了裴俊。
咸阳观的庵堂里,宋若昭和宋若玄对坐,翘楚给她们端来茶水,然后走出门去。
宋若昭看了翘楚一眼:这个小丫头,倒是越来越水灵了!
宋若玄冷笑道:如今有些公子王孙来这道观,竟是为了她。
宋若昭叹道:三妹,大姐还是劝你,别为了李子安那寡情薄义之人,便把天下男人都看白了,竟因此而来出家!或许他也是迫不得已呢?须知那裴家也是势力强大!
宋若玄冷冷地说:既是男子汉大丈夫,就该不畏强暴,如何出尔反尔?大姐,你我也是名门闺秀,才情双绝,如何能咽下这口气?这事传出去,又让我如何做人?
宋若昭叹道:既如此,你又为何挂出那招子?分明是在**天下男人嘛!
宋若玄咬牙切齿地说:男人既能羞辱女子,我又为何不能把天下的男儿,都玩弄于股掌之上?!**不羁,及时行乐,这也未尝不是小妹对世俗的一种反抗吧!
宋若昭叹道:那你不如找个好人家,来你道观的文人雅士,你就没看上一个?
宋若玄似有触动,喃喃地说:倒是看上了一个,可惜呀,他竟然姓裴……
宋若昭更为吃惊,心想这定是裴俊,他竟化名而来,与我三妹互有好感?
宋若玄没发现大姐的异样,又说:小妹恃才自傲,向来瞧不起委琐男子。不料今日小杜带来一个伟丈夫,真乃七尺昂藏男儿,他又吟出一首好诗,让小妹心动……
宋若昭暗自思量着,便顺口说:杜相若知小杜来这道观,把他腿打断呢!
宋若玄却不屑地说:杜相?他早该告老还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