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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俊神色微窘,顿了顿才说:听说她挨打了?
唐宪宗又坚定地说,爱卿放心,朕一定会好好待她,她不会有事的!
裴俊感激地点头说,微臣这才真正放心了!
唐宪宗又说:爱卿出发那一天,朕会带她一道去送行。
京城门外西风烈烈,一列战队在风中林立,其中有裴俊和韓愈。他们对面站着唐宪宗和杜秋娘,两人眼中都满怀殷切的希望。小林子捧着一个盘子,在旁边大声说:陛下有旨,裴俊出师淮西,赐通天御带一条,敕神策军三百卫从!
裴俊和韓愈互看一眼,都是极大震撼。韓愈小声说,裴大人,这可是朝臣所受的最大恩宠和信任啊!裴俊连忙跪下谢恩!唐宪宗却对杜秋娘笑了笑,说爱妃,还是你去吧!杜秋娘会意地点点头,接过那个盘子走到裴俊面前。裴俊深感意外,又惊又喜,不禁热泪盈眶。杜秋娘在御带下面放了一个香囊,又把装御带的盘子交给他。
她亲切地说:裴大人,我和陛下等着你凯旋归来!
裴俊接过御带,略有感觉,却不动声色:请陛下和娘娘放心,裴俊定不负使命!
杜秋娘眼里闪着泪光,唐宪宗也深受感动,文武百官中,元稹的神情却充满妒忌。
几日后,大军来到一座山口前。裴俊和韓愈骑着马率先驶来,后面跟着一群卫队,卷起阵阵尘埃。韓愈突然勒住马,指着前方:裴大人,前面是女几山,歇歇吧?
裴俊只见大山拔地而起,巍峨雄壮。他勒住马,翻身跳下:好,就在这儿歇。
大军就地歇息,裴俊走到路边,悄悄摸出那个香囊,打开来看,香囊里有一张纸条:“俊哥,你为国出征,秋娘深感欣慰。但恐突吐承璀等奸贼会在大军粮草上作梗,你要小心。另有几条破敌良策,是我平日关心国事,留心所为,不知能为君所用否?”
裴俊急忙抽出香囊里的另外几张纸,激动地展开来看,秋娘的破敌良策,竟跟自己的不谋而合!裴俊仰天长叹,喃喃地说:你真是我的知音,可惜我俩却无缘……
韓愈走到他身后,探头看了看:裴大人,你独自在念叨什么?
裴俊吓了一跳,连忙收起香囊,掩饰地说:哦,本官在作诗呢!
韓愈高兴地说:太好了!下官也想赋诗一首,就命人刻在这山石上,如何?
裴俊看见不远处有一块光滑平整的大山石,便走过去拔出剑来,笑道:你我皆有剑,何不自己刻?韓愈也走过去笑道:好!这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气魄!裴俊想了想,便用剑在山石上一下一下地奋力刻着。韓愈在旁念道:两人同日事征西,今日吾先奉紫泥。野人不识中书令,待平贼垒报天子。好!好诗啊!下官也有预感,胜利就在眼前!裴俊闪在一边,笑对他说,大诗人,该你了!韓愈也慨然拔出剑,在石上刻了一首诗:旗穿晓日云霞杂,山倚秋空剑戟明。敢请相公平贼后,暂携诸吏上峥嵘。
裴俊看了,抱拳对他说:言重了,不敢不敢!
韓愈却豪情满怀地说:淮西之战将为你赢得声誉,载入史册,使你名垂千古!
淮西行营内,裴俊系着御带,威严地坐在主位上,韓愈站在一旁。两旁是几个趾高气扬的宦官,再下面站着几位忍气吞声的将军。裴俊大声说:本相视察各军,已找到我军讨伐不利的原因,且奏请陛下,得到恩准。现命副使韓愈,宣读陛下的圣旨。
他朝旁边的韓愈点点头,韓愈便上前,拿着一卷圣旨,大声念道:大唐皇帝令:朕依裴爱卿之奏请,着撤去讨伐淮西的各路监军使,速命其回京。钦此!
宦官们听了都不敢相信,纷纷说:要把咱家撤走?凭什么呀?说出道理来。
裴俊冷冷地说:各位公公,你们都是宫中太监,不懂军事,却对主帅横加干涉,甚至阻挠进退。如此下去,将士们什么也干不了,不让你们回京,这仗还怎么打?
宦官们都不服,将军们却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太好了!早该把他们赶走!
宦官们气鼓鼓地走出去,裴俊站起来,严肃地说:各路统帅听令!
将军们一起跪下,同声说:末将听从裴相号令!督军英明,我们心服口服!
裴俊严峻地说:各路讨伐军,只许前进,不许后退!淮西之战,战之必胜!
众将军一起喊道:淮西之战,战之必胜!
裴俊又说:还须注意,要严加看管粮草,不可掉以轻心,那是我们的生命线。
突然一个军士跑进来,慌张地说:报!吴元济派人偷袭,烧了我军部份粮草!
众人都大吃一惊,裴俊也楞住了。
那几个宦官回到京城,突吐承璀骂得他们垂头丧气,同时也得知了粮草被烧的消息。他沮丧之后又高兴起来,心想真是天助我也!恰巧元稹也来了,突吐承璀看见他就取笑道:瞧你被降职,就怂成这样?元稹无奈地说,不料裴俊那么狠,让本官情何以堪?突吐承璀不耐地说,你不还在中书省吗?扣住他的粮草,或者扣住他的奏章,这些事你不会干呀?元稹怔了怔,领悟地说,本官明白了,自然会去做。突吐承璀好笑地说,你呀,就是个书呆子,只会写诗,没有咱家,看你怎么跟裴俊斗?
淮西行营,夕阳黄昏,一杆大旗在风中高高飘扬,上面是一个字“裴”……
军帐之间,一堆堆大火熊熊燃烧,旁边坐着一群各军士,他们都饿得面黄肌瘦,无精打采。裴俊和韓愈焦急地走来,见此情形,便走到一个僻静处,悄声商议着……
韓愈着急地说,裴大人,这可怎么好?咱们在前方艰难作战,粮草却供应不上,天也越来越冷,若再下雪,道路泥泞,更加难走,无论行军打仗还是运粮草,都更难了!裴俊皱眉说,本官多次给朝廷上表,都没回音啊!韓愈焦急地说,裴大人,你得再想法子!各军混杂,殊难管理,再加上饥寒交迫,就怕兵变,那可要出大乱子啊!裴俊的神情更加严峻,说本官正在想,这里面是不是有人捣鬼?韓愈被提醒,也忙说,是啊,说不定咱们的奏章,陛下根本就没看见?裴大人,你可有别的法子上达天听?
裴俊脸色凝重,心想只有给秋娘写信,让她帮忙查清此事,严惩罪魁祸首!
长安城,皇宫内,“中书省”的案桌上,一堆堆奏章整齐码放。元稹悄悄走来,见四处没人,便奔向一堆奏章,迅速拿起一本看了看,就塞到桌案下面的字纸堆里。新任宰相崔群走来,问他在干什么?元稹忙说,本官想看看有无淮西的奏章?崔群皱眉说,是啊,刚开始奏章如雪片般飞来,近几日却没消息了。本官也很着急!元稹忙说,想来是前方没战事吧?崔群叹道:可这粮草还得赶紧运过去呀!元稹忙说,不会误事!
淮西行营,又一个黄昏,军账外,天气越来越冷,已经飘起小雪花。一堆堆火边坐满了烤火的将士,怨言颇大,议论纷纷。一个士兵说,天都这么冷了,没吃没穿的,怎么打仗?另一个士兵拿着一匹丝帛,大声说:这是刚发下来,要给我们做冬衣,你们看看这是什么?还能保暖吗?他两手拉着丝帛,几下就撕裂成碎片……
军士都变了脸色,纷纷站起来怒吼着:这算什么?没吃没穿,还想糊弄我们?朝廷办的好事,我们干吗还要为它卖命!走!不干了!把人都拉走!干脆投靠那边……
众人乱纷纷、闹哄哄地欲走开,裴俊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神色严厉地说:站住!你们要去投靠吴元济?须知他们也没粮食吃,只怕会把你们都宰了,煮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