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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黄昏,通往京城的大道上,一个车夫赶着一辆马车飞快地驶来。
马车里坐着薛涛和尚未完全痊愈的裴俊。薛涛担心地问:俊哥,连日奔波,你身子还行吗?要不要找个旅店歇脚?裴俊摇头说,不用,赶路要紧,迟了怕会生变。
前方出现了一个关卡,几个士兵在盘查路人。车夫连忙刹住车,小声问他们怎么办?薛涛掀起开轿帘看了看,果决地命令车夫回头,找个旅店住下。车夫调转车头,驶到一个小镇,只见一面墙上贴着一张告示,上面画着一个男人的画像,跟裴俊有几分相似,正是通缉裴俊的公告。马车缓缓走过那道墙跟前,裴俊微微掀开轿帘,看着那张告示,一丝寒意袭来,他心想:真狠真绝!看来必要置我于死地!这到底是谁干的?
马车来到一个鸡毛小店门外。突然店门打开,几个士兵走出来,随后一个老板模样的男人也跟出来。一个士兵对他说:如看见有告示上的那人来投店,立刻报告官府,老板答应着。薛涛在马车里听见,忙叫车夫把车赶走。车夫趁着夜色,赶着马车离开,所幸士兵没发现。暮色中,他看到路边有个草棚,便停下来问车里:夫人,还往前走吗?
薛涛下了马车,掏出一些银子递给车夫,说就到这儿了,这辆马车我买下了,你回去吧,我们自己赶车。车夫不知所措地点点头,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草棚里堆放着农家杂物和一些谷草,裴俊和薛涛坐在谷草上商议对策。
裴俊皱眉说:不料一路上,盘查越来越严。我这通敌犯的面目也公之于众了!
薛涛沉思着:那死太监只是禁军头儿,还有这么大本事,沿路设下关卡?
裴俊冷冷地说:是啊,他手上虽有兵权,但这样做已超出禁军范围……
薛涛冲口而出:难道皇帝本人,也被他蒙蔽不成?
裴俊叹了口气:皇帝是个好皇帝,可也是个情种。人都难过这个情关呀。
薛涛冷笑着:恐怕还不止一个情字,这也算是人君御臣的一个招术吧?
裴俊苦笑道:若如此,那么自古以来,都是御相容易,而御将难。
薛涛接着说:是啊,御相以礼,而御将以术。可听你说来,那皇帝对你甚是不公,何谈一个礼字?而那死太监却拥有兵权,也就成将了,皇帝却任由他为所欲为!这番栽赃陷害,又设卡拦截,就算皇帝不知情,那也是个昏君!
裴俊着急地说:所以我才着急呢!如今朝中负有正义感的大臣原本就不多,这一来,都不知给那些奸佞弄成了什么样?我这才急着回朝,一定要正本清源啊!
薛涛看了看他:原来如此?你急着赶回京城,不仅是为了洗净你的冤曲,还要清除朝堂之中的奸佞。好,你做得对,可这沿路的关卡,又该如何闯过去?
裴俊想了想,目光落在墙角的几个破酒桶上,便说:我有主意了……
次日,薛涛化妆成农妇,赶着一辆马车。马车卸了车轿,改为装着几个大酒桶。
前边又出现一个关卡,有几个士兵把守着,盘查每一个行人。
薛涛镇定地赶着马车驶过关口,一个士兵拦住她说:快停下,我们要搜查!
薛涛忙问:你们搜查什么?我这车上都是酒桶!
另一个士兵见酒桶沉甸甸的,眼睛一亮,便问:装的什么酒,我们要尝尝!
薛涛又说:哎呀,还没装酒,桶里都是酿酒的水,才从河里灌上来。
又一个士兵过来,喝道:打开酒桶,我们要检查!
薛涛笑起来:你检查什么呀?这酒桶盖子那么小,还能装得下人?
那士兵不由分说,提起剑来,就猛地刺向一个酒桶。酒桶破了一个口子,流出来许多水。薛涛吓了一跳,连忙镇定下来,笑道:看看,我还能骗你们?
士兵不耐烦地挥手说,好了,快走吧!薛涛连忙赶着马车,过了这道关卡。
皇宫御花园的假山上,太和独自站在山顶,抹着眼泪,望着远方。她怎么都不能相信,裴俊真的不在人间了?杜秋娘缓缓上山,看到太和,暗暗吃惊……
太和也看见她,就瞪着她:哎,你来这儿来干什么?
杜秋娘悄然笑道:公主来这儿干什么,本宫就来这儿干什么。
太和气得跺脚道:岂有此理!你已经有了皇兄,还来这儿跟我抢地盘!哼,本公主也怪可怜,想来独自巴望个啥,悼念个啥,都不能够了!
她欲走开,杜秋娘却淡淡地说:你若把我当成情敌,自然气难平。但若把我当成你的皇嫂,心里就会平和多了。太和惊讶地回头看着她,脱口而出:皇嫂?杜秋娘淡然一笑说,难道不是吗?太和有些吃惊,只好失措地笑了笑。杜秋娘又叹道:本宫又何尝不是这样?若把你当成情敌,自然一世也不愿理你。可若把你当成妹妹,那么我又能听见你那爽朗的笑声了。太和怔怔地问:当真?你愿真心待皇兄,把我当妹妹?
杜秋娘笑道:你皇兄是千古一帝,本宫承他厚爱,也是天大福泽。就与他青梅煮酒,论道谈心,琴棋书画,笑傲山水,是多美的意境!任他红尘千载,只求知音一人。
太和不肯相信,又试探着问:那么裴俊呢?他生死不明,你就把他忘了?
杜秋娘淡淡地说:若他已死,本宫忘不忘掉他都属多余。若他没死,不是还有你惦记他吗?本宫知道,你来这儿就是想巴望他。盼他没死,回京跟你重续旧缘!
太和幡然笑起来:哎呀,你说得太对了!皇嫂,你就是个人精儿!
杜秋娘拉着她的手,诚心诚意地说:让我们一起来巴望他活着,盼他尽快回京吧!
太和点点头,信任地与她同心携手,望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