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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燃尽,红日高照。端丽宫内外喜气洋洋,宫女太监穿梭忙碌。
寝殿内,杜秋娘帮着小林子,侍候唐宪宗穿上了朝服。唐宪宗高兴地转着身,对她说:爱妃,朕早就盼着有一天,让你来给朕更衣。今日是不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杜秋娘朝他抿唇一笑,坐在梳妆台前:陛下是皇帝,何来这一说?
唐宪宗走到她身后:爱妃也清楚,朕是煞费苦心,总算老天成全,才有今日吧?
杜秋娘对着镜子叹道:臣妾能得到陛下的一份宠爱,未尝不是一个天大的福份。
唐宪宗高兴地提起眉笑:既如此,就让朕来给爱妃画眉吧。
杜秋娘顺从地回过头来,仰起脸,让唐宪宗给她画眉。唐宪宗边画边说,这眉要描得跟那弯弯的月亮一样才好看。不过爱妃是美人胎子,这眉怎么描都好看!杜秋娘任他描眉,暗底里却心潮起伏,别有思量。对唐宪宗的极尽恩宠,她也渐生好感……
唐宪宗描完眉,又对身边的小林子说:传朕旨意:赏赐秋嫔深海明珠一颗,玉观音一尊,玉如意一对,金线鸳鸯被两套,锦绣罗裳两套。
杜秋娘忙说:陛下,臣妾谢主隆恩,但却消受不起,还请陛下收回。
唐宪宗真挚地说:你配得上这些东西,以后连朕这个人,也都全属于你了!
他轻轻搂过杜秋娘的腰身,给了她一个深深的吻才走开。杜秋娘望着他的背影,也很感动,眼里洋溢着别样的光彩,觉得应该依照师命,辅助这位君王治理天下。
皇帝上朝后,王守澄回到自己房间,痛苦地思量着,怎么办?难道又要背叛师妹?
郑玉棠推开门,怏怏地走进来。叫道:守澄……
王守诚冷冷地看着她说,你来干什么?郑玉棠流泪说,我们不是对食吗?我心里委曲,想找你聊聊。王守诚突然爆发地怒吼道:你心里委曲,我心里就好受?什么对食啊,都是口不应心!你想着陛下,我也忘不了她,我们俩根本就是一对倒霉蛋!郑玉棠吓坏了,怔怔地问他怎么了?王守诚冷冷地说,我只想告诉你,我再也不是从前的我了。郑玉棠不解地说,我们同病相怜,但没想到你的醋劲比我还大!王守诚冷笑道:什么醋劲呀?你兴许有,你还想着当皇帝的女人。可我们太监是没有七情六欲的……
突吐承璀出现在门外,叫道:儿子,你说错了!
郑玉棠回头看见他,吓得连忙溜出门去。
突吐承璀不理她,对王守澄说,咱家了解你,你在说气话。太监虽是阉人,也有七情六欲。眼看着心爱的女子跟别的男人睡在一起,哪怕这人是皇帝也受不了!
王守澄大为震惊,更是说不出话来。
突吐承璀一副摊牌的样子:你在想,咱家怎会知道你的秘密?小子,当初你宁死也要阉割进宫,咱家就猜到了!一个壮年男人冒险这么做,十有八九是为了女人!只是咱家不知道,你竟是为了那个杜秋娘。你以为她在宫中,才冒死进宫,对不对?
王守诚仍是不说话,神情却百感交集。
突吐承璀又说:小子,这太监不好当啊!净身要银子,没门路也进不了宫。有人阉割了七八年,却没能进宫,那就成为废人一个,只能流落街头当乞丐,或者等死。你很幸运,遇上了咱家!否则你也会是个无名白——无名白,你懂吗?
王守诚呆了呆,又冲口而出:可养父如何知道,儿子跟那杜秋娘……
突吐承璀有意挑拨说:咱家有眼线,自然能得知。你为她阉割进宫,她却素来不把你当回事。这就是女人,她害惨了你,让你无法享受男人的欢乐,你也该忘了她!
王守澄完全听进去了:养父说得对,可儿子做不到呀!所以才这么痛苦!
突吐承璀拍拍他的肩:咱家知道你是个情种,才让仇士良安排你那么做。儿子呀,别再傻了,须知我们阉人的快乐,从此不再是女人,却是手中的权力。
王守澄恍然领悟,喃喃重复着:手中的权力?手中的权力!养父说得对呀!
突吐承璀满意地说:你知道以后怎么做了?咱家就想让你在皇帝身边当细作……
王守澄下定了决心,忙说:儿子正要告诉养父,昨晚陛下与杜秋娘说了什么?
他凑到突吐承璀耳边,小声说了几句。突吐承璀大为吃惊,立刻匆匆走出门去。
杜秋娘站在庭院里,呆呆看着那几朵白莲,又在自言自语地吟诵着:遍寻真迹蹑莓苔,世事全抛不忍回。不忍回……俊哥,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