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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秋娘不在意地往山下走去: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王守澄拉住她:你要小心谨慎,切莫行差踏错,否则就死无葬身之地呀!
杜秋娘笑了笑:王公公,你这么说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
王守澄叹道:你还这么叫我?好吧,我跟你坦白。皇帝封你为嫔,你想不想就此成为皇帝的女人?若你心甘情愿,便要保护好自己,那也就是保护我跟玉棠了!
杜秋娘点点头:我明白,你跟玉棠的兴衰荣辱,也系于我一身……哎,我不是跟陛下定了三日之约吗?怎么?你也来逼我?
王守澄摇摇头,痛心疾首地说:怎么会?嗨,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他突然流下泪来。索性走到一边,扶着大树,捶胸顿足地痛哭起来……
杜秋娘看着他,无奈地摇摇头:唉,你呀,何必折磨自己?
王守澄痛哭流涕地诉说着:我没办法,我虽已阉割,可还是个男人呀!我那么爱你,怎能眼睁睁看着你躺在他人怀中?哪怕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我也不甘心啊!
杜秋娘黯然无语,只好拍拍他的肩。王守澄深受感动,抓住她的手不放,叫道:秋娘!杜秋娘又缩回手,看看四周,警惕地说,别这样,若被人看见,又要大做文章!她急急奔下山去。王守澄喃喃地说:秋娘,你迟早会从了陛下,我又该如何自处?
他来到内务府,只见仇士良坐在门内,不免惊讶。仇士良看见他便哈哈大笑,说你很吃惊?没想到咱家又回来了,还是大内总管,还会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王守澄连忙跪下请安,仇士良走过去摸摸他的头,说学乖了?这就好。放心吧,你毕竟是突吐中尉的养子,咱家不会对你怎么样。只是咱家也领受了突吐中尉一个指令……
王守澄有些惊恐地问:养父他,给了你什么指令?
仇士良捏住他的下巴,狞笑道:你还不明白?别装傻了。咱家来问你,那杜秋娘刚被封为秋嫔,听说她入宫便是拜你所赐?你跟她曾经是故人,对不对?
王守澄使劲甩开头,有些慌张地说:不不,奴才只是从前见过她一面。
仇士良冷笑道:你还想抵赖?你养父已查清,你就是杜秋娘的什么师哥!
王守澄惊呆了:什么?养父他、他全都知道了!
仇士良冷冷地说:你入宫也是为了她对不对?你养父担心你对杜秋娘的情意坏了他的事,命我来找你,务必要杜绝这份情意,斩断以往的情丝,他才能继续信任你。
王守澄忙说:请仇总管转告养父,奴才已经阉割,何谈什么情意?
仇士良笑道:可你是成年男子阉割,不易斩断这七情六欲。你必须得给你养父,还有咱家证明这一点,证明你的情欲之花已从根本上摘除掉,消灭干净了!
王守澄张口结舌,问他如何证明?仇士良狞笑着附在王守澄耳边说了几句。王守澄大吃一惊,说这……奴才做不到呀!他又在地上磕头说,请总管回禀养父,这样做对奴才太残忍了!仇士良冷笑道:你养父说了,若你做不到,就说明你情根未除,他便把你发配去效外看祠堂,守祖庙!王守澄抬起磕出血丝的头,为难地怔住了,心想若把我赶出宫,以前的罪可就白受了!仇士良又紧盯着他逼问:听说三日后,陛下就要临幸那秋嫔?你是做还是不做?王守澄叹了一口气,只得说,奴才听命!
三日后的黄昏,杜秋娘坐在寝殿的梳妆台前,望着镜子发呆,突然流下泪来,心想这个身子本是留给俊哥的!郑玉棠也出现在镜子里,神情幽怨地看着她。稍倾才叹口气,说时辰快到了,陛下要来了,姐姐还不梳妆?杜秋娘淡然笑道:满头青丝一挽,还要怎么梳妆?郑玉棠指指台上的金银首饰,又指指旁边的衣架,说姐姐你瞧,浣衣局送来了嫔妃的品服,梳妆台上满是陛下赏赐的珠宝,姐姐总要挑一样来戴上吧?
杜秋娘强笑道:不用,就这天青色的一身,很好。那些珠宝我也不戴,怪沉!
郑玉棠叫起来:那也太素了吧?这可是你们的第一晚,你就不怕陛下不喜?
杜秋娘淡淡一笑:我就这个天然样,淡淡装,他爱喜不喜!
郑玉棠撅起嘴:姐姐这样淡然,让我们够不着吃不到的人看了,情何以堪呀!
杜秋娘抬头望着镜子里的她:怎么?妹妹你也想……
郑玉棠忙说:姐姐别打趣我了。你总要戴点首饰,要不头上光光的不好看吧?
杜秋娘想了想,取出一个蝴蝶头饰,让郑玉棠别在自己发上。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也叹了一口气,神情抑郁——不料自己到底跟裴俊无缘,却跟这皇帝有份!
郑玉棠不解地问:姐姐,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你为何不开心?
杜秋娘站起来说:没有不开心,我只是郁闷,为何心比天高,却是女儿身?
郑玉棠正欲说什么,外面有人叫道:圣驾到!
几排红烛高照,把殿内映得十分亮堂。唐宪宗笑盈盈地走进来,突吐承璀怏怏地跟在后面。杜秋娘和宫女太监都跪在地上迎接,郑玉棠偷眼看着唐宪宗,心情很复杂,深怕皇帝发现了自己!她这才感到后怕,那事儿会不会有什么恶果呀?
唐宪宗没看见她,只顾扶起杜秋娘:爱妃不必多礼,你我从此就是一家人了!
杜秋娘站起来,淡淡一笑:陛下的恩典,臣妾没齿难忘。
唐宪宗笑起来:别这么说,让朕看看。哎,你还是闲常服饰?也不梳妆打扮?怎么?你还在怏怏不快?是不是朕今晚到来,又让你不悦?朕可不愿见你勉强自己……
杜秋娘淡淡地说:不会勉强,臣妾自有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