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1页)
50)
这日黄昏,西川观察府的院内莺飞草长,柳暗花明,裴俊在与薛涛品茶聊天。
裴俊感叹地说:刚才参观了杜甫草堂,发现这西川,竟是个躲避战乱的好地方!
薛涛笑道:裴大人是否也把这西川,当成了世外桃源?
裴俊感慨地说:怎么会?本官来此并非游山玩水,而是想为朝廷出力。纵观古今,大丈夫立于天下,并非都要坐于庙堂之中,进退百官,佐天子令。或驻守边陲,或破土开疆,一样都是报国之门。更有诸葛武侯,鞠躬尽瘁,辅助朝廷,挽救国家于危亡,拯救百姓于水火,使天下国泰民安,万民乐业。这也是本官的宿愿呀!
薛涛感叹道:裴大人真是壮志凌云,这番话也是气吞山河。但薛涛虽身在边疆,也知朝廷暗弱,奸宦当道,官场险恶,党争不休。只怕裴大人空有报国之心,还不如在此当个世外高人,每日里风花雪月,理乱不知,食山珍,钓清溪,岂不快活?
裴俊笑起来:若在太平世界,本官也有此愿。但世外高人与世无争,虽满腹经纶,却不能匡扶天下,济世安民,岂不可惜?故此不可慕,也不可取。
薛涛感慨万分地站起来:裴大人实乃忠君报国。但自古以来,忠臣却很少有好下场。前朝不说了,就是本朝,在德宗皇帝时期,一年就杀了三个宰相!裴大人本在朝中为相,此次来西川,也不是无缘无故吧?宦海多变,仕途艰辛,岂不令人心寒?
裴俊也站起,慷慨激昂地说:是啊,官场历来祸福难定,古今有多少忠烈良臣,为国为民而含冤九泉!殷商宰相比干,进忠言而被剖心;李斯相秦,统一六国,却遭五刑;更有商殃变法,竟被车裂,我今只是被贬,又算得了什么?
薛涛佩服地望着他:裴大人这一番肺腑之言,确实令人感动。依薛涛看来,裴大人必将成为千古良相,名垂青史。这一点民女省得,与那元稹确有不同!
裴俊怔了怔,才问:那元稹在此,是否每天风花雪月,诸事不问?
薛涛笑起来:有一点吧,大人是否已知那元稹会对民女爽约?还望以实情相告。
裴俊又迟疑起来:这个嘛,薛校书可知那元稹,本就是个风流成性的人?
薛涛沉思着说:元稹才华极高,必然也会吸引其他女子。我也不知他会不会辜负我?但如果碰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却不敢大胆地去爱,那我岂不辜负了自己?
裴俊感动地走到她身边:你真是身不在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啊!
薛涛也感动地望着他:薛涛身边过往的男儿,已有千百,独君能解我。
两人正言谈甚欢,突有军士来报重大军情:西南藩镇发生叛乱。是南诏国的老国王合罗风病故,其孙异马弁寻即位,竟伙同吐蕃合兵十万,分三路进犯,其中一路直扑西川。裴俊忙道:快把此军情报给西川节度使崔宁。军士却说,崔宁应诏在京,留守将帅群龙无首,各处不能有效御敌。南诏和吐番来势汹汹,已连克数州,形势万分紧迫!
裴俊皱起眉头,大声说:八百里加急,立刻报京城,禀告陛下!
京城永安阁的夜晚,灯火阑珊,夜色浓浓,杜秋娘正在院子里击打一种叫方响的乐器。十几个玉块组成的打击乐,挂在一个木架上,在月光下明亮皎洁。杜秋娘用一个犀牛角做的小锤子击奏玉玦,音色清亮、悦耳、悠远……
唐宪宗站在她身后,颇感兴趣地注视着她:秋娘,你所奏的是方响吧?
杜秋娘点点头:陛下懂音律,一听就懂。平常的方响是用铁块组成,这个却是用玉块组成,很名贵,声音也挺单纯。臣女发现在怡心苑里,谁都不会用,就给搬来了。
唐宪宗想了想:这应该是,西域某国进贡的吧?朕就赏给你了!
杜秋娘抿唇笑道:陛下倒会盘算,赏给了臣女,还不是敲给陛下听?
唐宪宗不禁哈哈大笑:朕今日上朝累了,想来你这儿轻松轻松,果然如此!
他在一旁的石桌上坐下,杜秋娘却笑问,陛下不是千古明君吗,治理朝政还不是轻轻松松?唐宪宗不禁叹了口气,说治理朝政哪有那么简单?比如这西域就不太平,还有西南,南诏和吐蕃在战乱中也不大安稳。尤其蜀地,它位置险要,不仅易守难攻,还是中原地区的一道重要屏障。安史之乱后,四川似乎成了一方霸主,朝廷对其的控制也似有实无。这不,朕刚把西川节度崔宁召来,就是怕他也称霸一方啊!
杜秋娘思索着:是否因为蜀地对朝廷的重要性,陛下才把裴俊派往西川?
唐宪宗叹道:有这原因吧?若不是因为你,朕和这忠心耿耿的臣子怎会生分?
杜秋娘苦笑道:说来说去,竟是臣女的错了?
唐宪宗突然站起来,拉住她的手:当然不是你的错,是朕太任性了!但朕就是这样的君王,朕有信心平定这些蕃镇,开创盛世……只是,朕身边不能没有你!
杜秋娘忙说:陛下,你也说过,再给秋娘一点时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