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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俊和白居易等人在政事堂里“会食”处吃饭,这是宰相与翰林工作午餐的地方。同事们谈笑风生,裴俊却闷闷不乐,面前的饭菜一动也没动。
白居易看见了,主动走过去问:裴相?何事不快呀?
裴俊不悦地挥挥手:没有不快,仅只失望罢了!
白居易望望四周,放低声音:裴相,是不是因为,有人指责你为刘湛的后台?
裴俊大吃一惊,猛然抬头:你怎么知道?
白居易笑了笑:朝中都传遍了,裴相别烦,若不嫌弃,让乐天来处理此事如何?
裴俊想了想,又挥挥手:算了,陛下不欲,本官何必?
两人正聊着,突然一个宦官大咧咧走进来,看看四周:哎,有啥好吃的?
白居易生气地站起来:大胆!政事堂是宰相和翰林会食的地方,岂能由你出入?
宦官满不在乎地笑道:你们算啥?陛下还得靠我们神策军保护,懂不懂?
裴俊也站起来,爆发地指着他:大胆狂徒,竟对圣上不敬!还不滚出去!
宦官一边往外走,一边冷笑道:哼,宰相翰林?我还不欲与你们同食……
裴俊气得一挥手:此人藐视朝堂,来人!杖责五十大板!
迅即,那个官宦被按在政事堂外一条长板凳上,两个侍卫举着板子杖责他。宦官负痛,杀猪般地叫起来,说咱家再也不敢了!裴俊气愤地说,你硬闯政事堂,胆大包天!说出后台,才能饶你一命!宦官涕泪交流地痛哭道,没有后台,是奴才没眼水。裴俊喝道:不说实话,继续打!两个侍卫更加使劲地挥着板子,一个小太监却悄悄溜走。白居易见了,忙劝裴俊放过此事,说再打下去,狗太监可能没命了!别惹出更大的事来。裴俊却愤怒地让他别拦着,说今天就要好好教训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
杜佑观看已久,这才颤巍巍起身:住手,裴相,别跟这太监一般见识!
裴俊难掩火气,杜佑却吩咐侍卫把那太监抬下去疗伤,又请裴俊晚上过府一叙。
是夜,裴俊和杜佑在杜府厅堂内对坐喝茶,烛光暗淡,气氛凝重。
杜佑开口叹道:裴相,你新任宰相,血气方刚,可你知道不?朝臣与宦官的矛盾已日益加深,不能再扩大了!白日那个太监虽张狂,但你打狗还要看主人呀!
裴俊生气地说:可咱们才是朝政的主人,要对陛下的社稷江山负责呀!
杜佑敲敲桌子:但这江山社稷姓李,太监的主人正是陛下!宦官气焰如此嚣张,也因有陛下撑腰。陛下对他们颇为器重,你伤了他们,便是伤了陛下的颜面啊!
裴俊不服地叹息着:当今圣上是唐朝开元以来,最有作为的明君之一,但他对这些宦官却姑息养奸。倘若你我也对那些宦官卑躬屈膝,让天下百姓又怎么想?
杜佑语重心长地说:可朝臣与宦官斗,多半会落下风呀!陛下虽是圣君,诸事也会偏向太监。德宗时因宦官挑唆,两年就杀了两个宰相,能不让我辈心寒吗?
裴俊愤愤不平地站起来:但我们总不能无所作为吧?历朝历代,宦官败坏朝纲的事数不胜数,我等不得不防啊!久而久之,陛下就会远朝臣而近宦官,这可怎么好?
杜佑也站起来,变了脸色:住口!裴俊,仅凭你这番话,本官就可治你一个藐视君王,唐突圣驾的欺君之罪!
裴俊愤愤然不吭声了,杜佑又缓缓坐下,脸上换了笑容,温和地说,裴相,你还年轻,不懂韬光养晦。其实在朝臣与宦官的较量中,你只需保全自己就行了。真要和他们斗,你我都用不上劲,还得靠天子的力量。要相信当今天子。老朽也曾跟陛下讨论过,陛下却说,这些人是朕的家奴,朕因使唤他们太久,才对他们格外施恩。若他们敢违法乱纪,朕除去他们犹如除去毛发一样轻松……你明白吗?你就放心吧!
裴俊想起唐宪宗也曾说过这种话,不禁长舒一口气,暂且答应着,杜佑便说如此甚好。裴俊正欲告辞,突然杜牧闯进来。看见裴俊便惊喜地叫道:裴相,是你啊?杜佑疑惑地看着他们,细问之下,才知孙子和裴俊曾在李锜府上见过一面。杜牧问裴俊,后来见过花魁姐姐杜秋娘吗?杜佑浑身一震,忙说这事休再提起。裴俊也有这份担忧,便闭口不答。杜牧却说要代祖父送他,在门外又问起杜秋娘,说你去镇海平叛,可知她有没有受牵连?听说她成了李锜家眷,却渺无踪迹,陛下也在找她……
裴俊只好苦笑道:小杜,你还年少,怎会关心这些事?
杜牧坦率地说:稚子虽年少,但已解风情。在镇海便对秋娘姐姐一见倾心,挂念至今。若不是祖父不许可,稚子还想回江南去寻找她,跟她吟诗作对呢!